第52章 溺我 “會再回來的……會再回來的…………
“從昨夜起, 就開始發燒，還吐了血，我給他餵了感冒藥, 其他的什麼藥都不敢吃, 今天早上人就發高燒了。”小軒欲哭無淚，真的不是他沒盡心照顧。
一大早趕來的醫生正在給昏迷的陸為舟做檢查, 抬手示意小軒安靜些。
小軒哽咽一聲, 閉上嘴。
醫生檢查完，帶著小軒出門說。
這一天是個大晴天，冬日的暖陽異常熱烈，卻沒法驅散頑固的冷意。
躺在床上的人微微顫了顫長睫，細碎的光影憐愛地在他蒼白的臉上躍動, 遠遠看去, 像是一顆未經雕琢的寶石, 表層柔和，內裡鋒利，吸引人靠近，卻沒人敢觸碰。
陸為舟微微睜開眼, 陽光將他的眸染成琥珀色, 眼底是極致的平靜。
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又好像忘記了什麼，外面說話的聲音若隱若現，他什麼都聽不清。
他像是一條擱淺的魚兒，絕望又貪婪地汲取無形的氧氣，內心渴望著眷顧，可太陽照常升起，大海越來越遠, 只能絕望地在灘塗等待著死亡。
……
“他的身體機能沒什麼問題，高燒是因為受了冷氣，吐血是氣急攻心，吐出來會好很多，心病太重，這樣的人要醫生沒用。”
小軒似懂非懂地聽完醫生的話，嘆了口氣，又開始嘗試聯絡景橙，他發的訊息，陸為舟吐血高燒的影片，沒有任何回應。
要是再找不到，是不是可以報警了？
正當他束手無策，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消失了一夜的景橙。
不，是一天一夜。
消失了一天一夜的景橙，仍舊穿著黑色的羽絨服，頭髮凌亂，眼下的烏青昭示著她的精神狀態，她對小軒抱歉地笑了下，輕聲問：“他怎麼樣？”
“橙子姐，你終於回來了！這一晚上去哪了？”小軒有種劫後餘生的興奮，他不斷地聯絡著景橙，不僅是因為陸為舟需要她，還有擔心，“陸少在休息，醫生說他是心病，這個病……”
因為景橙的情況看起來也不太好，小軒沒有直接說陸為舟生病是和她有關。
景橙點點頭，笑容帶著沒法掩飾的疲憊：“辛苦你了小軒。”
“我上去看看他。”
其實說陸為舟在休息並不確切，準確來說他是在昏迷。
景橙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蒼白到透明的臉，想起他們真正意義上的交鋒就是在這裡。她逼著他吃飯，軟硬兼施，她那時候就在想，這樣一個好看的人，怎麼會過得那麼頹廢？
她覺得自己大概有顆聖母心，看到好看的人身陷泥沼渾渾噩噩，她的第一想法是同情，第二想法是能救則救。
也曾想過放棄，當陸為舟拿著剪刀笑著攥著她的手，朝著他自己捅的時候，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被這樣的人拖入泥沼，害怕他再次拿起刀，揮向他，也揮向她。
留下來繼續照顧他，也許有私心，但她也是真的希望能透過自己的力量，能讓他有點人樣，一次次的交鋒，她想過要放棄，就這樣吧，他死了就死了，半死不活也行，反正也不管她的事情，大不了拿錢跑路，現代社會並不需要道德感太強的人。
但偏偏，她看不得他受傷，看不得他孤獨的背影，看不得他的色厲內荏，明明需要，卻要往外推，偶爾暴露出的脆弱，足夠讓她對他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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