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完全是意外。
週三下午我在圖書館自習，寫到一半發現水杯空了，去走廊接水。圖書館三樓的走廊盡頭有個開水間，平時很少有人去，因為那邊是舊樓的過渡區，燈都是聲控的，有時候拍好幾下掌才亮。
我端著杯子往回走的時候，聽到樓梯間有聲音。
不大，但那個音調——是沈言。
我本來沒打算偷聽。真的。但他說了一句“我不想再瞞著了”，聲音不大不小的，剛好穿過樓梯間的鐵門傳到我耳朵裡。
腳就停了。
我知道不好，但沒走。
“......我不是不知道。”他的語氣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到，但我站的位置剛好能聽到一些片段，“我高二就知道了，媽。全部。”
高二。
他在說他高二的時候就知道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我聽不清，只能偶爾捕捉幾個詞。但他明顯在跟一箇中年女人打電話——因為他叫了“媽”。
那是他媽媽。
“我沒有怪你。”沈言的聲音更低了，“但你得理解我，我轉學不是——不是衝動。”
對面又說了什麼，他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心臟差點停掉的話。
“她問我了我沒法說。”
她。
是我。
他在說我沒有辦法告訴她。
我的手開始發抖。杯子差點沒拿住。
“媽你別逼我了，行嗎？”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又馬上壓下去，“我自己會處理。”
然後他掛了電話。
我轉身就走，腳步很快，幾乎是跑的。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手心的汗把圓珠筆都弄滑了。
陳露坐在我旁邊，抬頭看我：“你臉怎麼這麼白？怎麼了？”
“沒事，低血糖。”
“你吃糖不？我有——”
“不用。”
我翻開書，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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