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互相試探 “抱歉,我
“捉妖、占星終歸只是方法不同, 大人你問哪個更難,其實,揣度人心最難。人心變幻莫測, 需求千迴百轉, 價錢自然也千變萬化。”阿嬋神色沈靜,眸光瀲灩。
霍彥先深深地看著阿嬋,現在的她很不一樣,與人前人後都不一樣。
平日裡在人前, 阿嬋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當然不是說她虛偽, 而是一副“我很靠譜, 收錢辦事, 童叟無欺”的玄學高人模樣。
可在人後,如阿嬋剛剛一個人在江邊的時候, 霍彥先又總覺得她有一種骨子裡透出的疏離和冷漠,好像和周遭所有人景事都有一層隔閡,融不進去,遺世獨立。
之前在仙曇村,霍彥先好幾次無意中看到阿嬋一個人獨處時, 都是這種感覺。
可當阿嬋面對他的時候, 整個人又會變成現在這樣,像他初見她的那晚, 眼睛亮亮的, 有一種野性難馴的狡黠, 言語犀利,機鋒冷峭。
但整個人周身的氣質卻又如深潭,是沈靜的, 許多秘密和覆雜的情緒隱藏其中,層層疊疊,雲遮霧罩。
她明明擅於偽裝,可以隱藏起來,此刻卻毫不遮掩,就這樣直白地暴露給他,讓他讀。
霍彥先在繡衣察事司搞情報多年,一.大職業習慣就是閱人,可饒是他閱人無數,阿嬋也是為數不多令他不能一眼看透的角色,因此他不由自主會想要保持警惕、保持距離。
可矛盾的是,每次和阿嬋一起調查案件的時候,又會覺得她在想法以及做事風格方面和自己有一種不需要過多言語的默契。
常常對方一個眼神,就已經心領神會,而每在危急關頭,她在自己身邊,竟有一種當年和杜時衡一起並肩作戰,馳騁沙場的快.感。
或許,自己對於她的防備之心是過於嚴苛了?
霍彥先不止一次兩次反思過這個問題。
因為他覺得,阿嬋至少不該是奸惡之徒,至於她身上那股覆雜難辨的氣息,暫不論是什麼,至少現在看來是無害的,他這樣的防備,對於和自己兩次合作破案的阿嬋來說,似乎有些不公平。
正想著,阿嬋卻又換上一副溜鬚拍馬的戲謔口吻:“當然啦,人心難測,霍大人在繡衣察事司肯定比我見識過更多更覆雜的人性,比起大人你這種宦海沈浮的人間精英來說,我肯定是小巫見大巫啦。”
又開始滿嘴亂跑馬,霍彥先內心翻了個白眼。
但今日難得風平浪靜,心情很好,破天荒地與她互相吹捧:“哪裡哪裡,萬一以後你真的入了司辰局,咱們也算是同僚了。”
“大人說笑了,司辰局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進的,我還是老老實實繼續努力,爭取當天下第一捉妖人就好了。”語氣篤定,彷彿未來肯定能當上。
“你現在捉妖已經挺厲害了。”
“還不夠,還要更強。”阿嬋忽然斂了神色,轉頭看向佛塔廢墟:“大人可否有過那種明明想救一個人,卻因為你不夠強,近在咫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白白丟掉性命的感覺嗎?”
霍彥先聞言一楞,隨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猶疑,但還是開口問道:“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嗎?這座佛塔似乎令你感觸頗深?”
阿嬋語氣幽幽:“很多年以前,我曾親眼目睹我最好的姐妹,從高處墜下,已經過去了很久,但還是不能釋懷。如之前的杜娘子和大人你從佛塔下墜時,都令我感覺重現了當日的慘烈。”
霍彥先有些意外和驚訝,他本以為阿嬋的秘密不會輕易外露,沒想到她就這樣將她內心深處的傷疤剖開來,給他看。
這樣的直白,對於他這種探查秘密從來都需要經歷重重曲折和險阻的情報頭子來說,竟還有些不適應。
“還要謝謝霍大人你。”阿嬋依舊望著佛塔,口中卻對霍彥先說道:“不然第一次決堤那天晚上,我可能就會不顧一切地衝進江中。”
霍彥先看到阿嬋眸中點點閃爍,輕聲說:“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值得你那樣奮不顧身地去保護她。”
阿嬋低下頭,髮絲垂下,掩住她眼中的愧疚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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