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阿菀每天幾乎不睡覺,日夜補習“功課”,最終還是變不成一個父親心中合格的淑女。
而且及笄之後,每次出席桓安貴女之間的宴會,幾乎都會被明裡暗裡嘲諷一通。
阿菀在獨自野蠻生長的歲月裡,雖然有點孤單,經常吃不飽肚子,但也還算自在。
可是自從及笄之後,開始出去與貴女圈來往,卻越發自卑畏縮,後來發展到一聽到要出席宴會,就會心慌手抖,連邁出門檻都困難。
唯一能讓她開心的,就是每次她在後院自己砍柴後,拿著小刀雕刻花草鳥蟲,雖然歪歪扭扭、狂.野粗獷,和她去宴會上看到的大畫家畫譜上的精美形象一點都不一樣,但她卻覺得很可愛。
可父親是個極其重視家族臉面的人,每次她出門被恥笑,回來還要挨父親一頓罵,但她覺得還好,因為捱罵的時候她至少可以見到父親。
後來父親覺得她越來越丟臉,竟然撥冗親自去她的偏院把她罵了一頓,將她辛辛苦苦雕刻的木頭狸奴小犬一把火全燒了,還打了她一巴掌,讓她滾出家門,再也不要回來。
臉上火辣辣地疼,但她的心更疼。那些木頭狸奴小犬,可都是平常陪她一起吃飯睡覺的家人啊,那麼多年的陪伴,怎麼可以一把火全燒了!
家人沒有了,父親也要她滾,她能去哪裡呢?
她懵懵地走出家門,沿著官道一直走,一直走,邊走邊哭,哭過了城門,走到了夜裡,根本沒出過城的她暈頭轉向,竟然一口氣走到了這荒山密林。
冬夜很冷,她出門的時候根本沒穿厚的外裳,也沒吃飯,現在又餓又冷,沒有力氣,就跌倒在山間,然後就碰到了阿嬋。
“有點警惕性好不好,再差一點你就被狼妖吃掉了!”
阿嬋自從十三歲之後勵志要做“颯颯”的天下第一坤道捉妖人,就不喜歡這種遇事只會哭哭啼啼,一點不知道自救的小娘子。
阿菀猛猛點頭,害怕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但眼神里都是對阿嬋的崇拜,好似阿嬋是天神下凡,拯救她於水火。
救完人,阿嬋拍拍屁.股準備走人,豈料阿菀成了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仙女姐姐,你就收下我嘛,我會劈柴掃地,洗衣做飯,我可以當你的婢女。”
“女俠姐姐,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我想跟你學本事。”
“道長姐姐,求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阿嬋簡直要瘋了!怎麼會這樣!她已經跟著自己走了一個時辰了,怎麼嘮嘮叨叨一點都不帶停的,不是很虛弱嗎,怎麼比她師傅還煩!
阿嬋猛地轉過身,剛想罵她兩句讓她閉嘴,不要再纏著她了,結果阿菀就直挺挺地在她面前暈了過去。
哎,真的是……頭痛。
阿嬋的“颯颯”計劃剛出爐不久便宣佈流產,還得生火打獵給這個小跟屁蟲取暖、烤肉,好不容易才讓她醒過來。
醒來之後,阿嬋也不可能真的讓阿菀跟著她。天亮以後,她就送阿菀回家了——從牆上直接翻到偏院裡,把她放下。
臨別時,阿嬋沒多說什麼,只是給了她一些治風寒的藥,讓她按時吃,還有一道護身符,讓她好生揣著,再遇見妖怪也能不必死得那麼快。
可是後來,阿嬋在桓安被一個富戶邀請去捉妖的時候,又碰到了阿菀。
那時候,幾個所謂的高門貴女正在對阿菀冷嘲熱諷,說聽聞她的琴技驚天地泣鬼神,今天是個好日子,不如給大家彈奏一曲,讓大家一飽耳福。
阿菀尷尬得滿臉通紅,不斷推拒,那幾個高門貴女卻咄咄逼人,窮追不捨,直到把阿菀逼得失足落入身後結了薄薄一層冰的水塘。
當時,阿嬋剛在後院的地裡刨出一具陳年殭屍,解決了這家主人常年後院夜裡鬧鬼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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