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於金匱,是本地的富商,賣桐油發跡。
但在二十年前,他經營木材生意,週轉不善,破產逃債至此,路途中差點染病身亡,曝屍荒野。
當時,幸好有一位叫麗孃的年輕女子把他從林子裡撿回來,日夜照顧,他才逃離鬼門關。
於金匱發誓要好好報答麗娘,發現她也是父母雙亡,孑然一身,靠繡花過活,二人就順理成章地搭夥過日子,結為了夫妻。
可婚後,他又動起了做生意的心思,但他手中沒錢,妻子更沒錢,怎麼辦呢?
這世上有很多種白手起家的方法,但他選擇了痛哭流涕地給麗娘磕頭,然後把她——自己的糟糠之妻典當了出去,給別人做妾,以此收取租金的賺錢方法。
就這樣,他毫不費力地賺得了第一桶金,靠著這點錢做桐油生意,居然意外順利,生意紅紅火火,蒸蒸日上。
後來日子好了,他便把妻子贖了回來。
這個行業競爭激烈,同行有不少知道這件事的,每次在酒桌上應酬,都會談及於金匱的髮妻,紛紛誇讚她是天下難得的賢內助。
“嫂子為了你犧牲不少,這樣的妻子去哪裡找啊,於兄真是好福氣!”
表面是稱讚,實則明裡暗裡諷刺於金匱自己給自己戴綠帽,知道他最要面子,還抬著他,讓他不得不把這綠帽戴一輩子,任人取笑。
於金匱很是氣悶,尤其看著其他富商身邊的鶯鶯燕燕,個個貌美如花,柔情蜜意,而他卻為了個愛妻的名聲,不得不養著家裡那個人老珠黃,每天只會悶頭繡花的粗鄙婦人。
妻子麗娘給人做妾時生了兒子,卻險些大出血喪了命,從此再不能生兒子不說,也幹不了重活。
每天在家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悶頭繡花,連個好臉色也不給於金匱,他一見她就厭煩,二人經常爭吵。
又一次爭吵爆發,於金匱掀翻了麗孃的繡花奩,繡線繡針散落一地。
“整天就知道悶頭繡繡繡,連句好話也不會講,我好吃好喝養著你,勞碌一天,回來還要看你擺臉色!”
麗娘彎著痠痛的腰,把地上的一根根繡線和繡針撿起。
她以前就是靠這樣一針一線沒日沒夜地繡,才有錢給他買藥,撿回他的一條性命。
她還記得,那時候文弱的於金匱握著她的手,叫她不要太辛苦,眼中全是心疼,“麗娘,我一定會努力賺錢,以後咱們有了錢,再不需要你這樣辛苦。”
再看看如今眼前這個大腹便便滿面油光指責她的男人,麗娘覺得從前的記憶似乎只是幻覺。
她的人生,從二十年前獨自到林間決定救人開始,全部錯了位。
繡花針刺進手指,尖細的疼痛終於令她清醒,真可笑啊,她還在期待什麼呢?期待他眼裡有她,心疼她麼?
她將針線收進繡花奩,也把心收拾好。
離開吧,哪怕以後風餐露宿,她也認了。為了錦衣玉食忍受這種沒有心的男人,不值得。
“於金匱,全禾陽的人都知道你對妻子好,這一次,我的要求你也一定要滿足。”
髮妻要和離,於金匱簡直求之不得,大手一揮簽了放妻書,當晚麗娘只背了一個包袱便走人了。
於金匱如釋重負,對外還說是無法對妻子更好,妻子不滿意才走的,轉天便姬妾盈門。
“離開於金匱之後,麗娘獨自住在城郊村中,幹不了重活,只能繼續繡花為生,沒日沒夜地繡,繡瞎了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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