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諾蘭的怨氣感染了東亭,她沉默了一會,居然主動開口解釋:“安德森雖然看上去很邋遢,但他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整潔。剛才回來的時候,手腕上還戴著一串小珠串手鍊。那手鍊是用路邊堅硬的野果曬乾後製成的,一般只有小孩子才會動手做這些。然後他剛才回來的時候並沒有換衣服或者買新的酒,身上的酒味也散乾淨了,但是背上包裹重劍的布料換了一批,上面是藍色的網格紋,說明送他布料的要麼是一位少女,要麼是小朋友。”
諾蘭聽得一楞一楞的,不明白巫女大人這些幹啥。安德森進來的時候諾蘭只留意到他乾淨了許多,沒想到巫女大人居然注意到這麼多細節。
“所以送他布料的要麼是小孩,要麼是少女。如果是少女的話,按照安德森的處境,周圍人肯定會調侃或是提及,但兩次見面都沒有人說過。而且安德森的胡茬後面並沒有剃乾淨,如果他周圍真有姑娘在照顧他的日常起居,漸漸會注意到。所以很大可能性是小孩,更可能是福利院。”
諾蘭:“……啊啊啊?”
怎麼就突然扯到福利院上面去了?諾蘭還沒聽出因果,又聽東亭繼續說:“他向我討要三個月的工錢,很可能是擔心他去了帝都後,福利院沒有經濟來源。這福利院應該經營得比較困難,大機率是黑市東北角的聖母院。漢娜應該也曾是聖母院的一員,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到街上來當乞丐。安德森在黑市待著,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因為漢娜。”
諾蘭:“對,黑市東北角確實有一個聖母院。聽說那聖母院窮得已經揭不開鍋了,就連強盜都不願意往那邊走,生怕沾染了窮酸氣。”
這時候諾蘭才發現,原來巫女大人居然不知不覺得出了這麼多有效資訊,難怪她不直接詢問,原來答案就在題目裡。不愧是中國女官的女兒,涵養和學識完全碾壓鎮子裡的所有人。
諾蘭羨慕極了,一想到是這樣厲害的一位巫女大人佔據了自己的身體,幫她揚眉吐氣,甚至還即將調查出老霍爾之死的真相,諾蘭感激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那些反擊,那些對自尊的維護,還有自己可能帶來的麻煩,都對巫女大人造不成影響了!
諾蘭的執念逐漸消散,她感覺靈魂再次暗淡下來,諾蘭輕聲說:“謝謝您,巫女大人。”
她想,或許老霍爾大仇得報,她也應該要去下地獄了。
諾蘭原以為巫女大人不會回應她,卻沒想到巫女大人忽然問:“諾蘭,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突如其來的關懷讓諾蘭受寵若驚,她完全沒想到冷淡的巫女大人會關心自己,結結巴巴地告訴東亭她的意識有些模糊。
“可能我現在變成了怨靈,沒有執念的話會逐漸消散。巫女大人不用擔心我,我離開了,這具身體就能正式屬於您了。”
“執念……”
東亭緩緩放下刀叉,她只吃了個七分飽,姿態優雅,起身時動作輕盈靈動,一直守在遠處的女僕見狀連忙上前,詢問東亭是否需要飯後紅茶。
東亭點頭,然後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的執念是不是和老霍爾之死有關?”東亭輕聲問。
諾蘭回答說是,她現在開口說話都有些費力。她想要直接把身體獻給巫女大人,只要巫女大人能把那兩個罪犯繩之以法,即便現在讓她下地獄她都願意。
東亭或許感覺到了諾蘭的執念,她在書桌前沉默了很久,卻拒絕了諾蘭的提議。
“這具身體是屬於你的,即便你拋棄過一次,也依舊擁有再拿回來的權利。更何況我不會在你的身體裡待太久,有人害死了我,我需要你幫忙調查出我真正的死因。”
諾蘭:“啊?”
什……誰害死了巫女大人嗎?也對,巫女大人的魂魄若非出現意外不會離體,害死巫女大人的那個人肯定十分厲害,難道說是惡魔?
“但現在我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倘若老霍爾大仇得報,你還是想離開的話,我自然不會強求。那倘若你能留下,”東亭望著鏡子中的少女,嘴角緩緩扯開一個溫暖的笑,“諾蘭,我希望你能為我而停留。”
希望你能為我而停留。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諾蘭的眼淚卻一顆顆砸了下來。
怎麼回事?不是說怨靈都不能哭的嗎?
鏡子裡,少女微笑著,淚水卻緩緩滾落臉頰。東亭接住滾燙的淚珠,輕聲說:“無論是人還是怨靈,都有哭泣的權利啊。”
”……嗚“:蘭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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