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恨意與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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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分歐下葬的日子。
城主為女兒再次舉辦的葬禮也在河邊。他好不容易才將走失的女兒尋回, 那失而覆得的狂喜還殘留心頭，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抱一抱他的女兒，這短暫的重逢就被無情的絕望吞噬。
如今分歐連血肉都化成了白骨, 而罪魁禍首居然敢過來，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來弔唁。
城內的戰亂依舊, 一行人費盡千辛萬苦才帶著隊伍來到河邊。水面上飄蕩著幾十盞幽藍色的引路燈, 東亭身披素色斗篷, 踏著溼潤的青石板路, 靜靜停在河邊。
一葉漆黑的木船正隨著水波搖搖晃晃，船上躺著的正是分歐。她生前身形修長, 總愛裹著一襲神秘的黑紗裙, 如今那層黑紗被河水浸透, 死死貼在森森白骨之上, 冰冷、充滿著死亡氣息。
按照月燈之城古老的水葬儀軌，幾位披著暗金色長袍的祭司正低聲吟唱著送魂咒文。
隨著咒文落下，祭司將一盞盞聖油倒在黑紗之上，隨後城主投擲出一點火星。剎那間, 幽藍的聖火騰空而起，將整艘小船吞噬。
那火焰並不熾熱，卻帶著淒厲的幽光在河面上搖曳生姿, 彷彿要將世間最後的眷戀都焚燒殆盡。
“她最初也是這麼走的嗎？”東亭輕聲問。
漢娜降臨於分歐身體之前，分歐的屍體已經飄蕩在了河心，火焰灼燒之痛……再次覆活的分歐飽受痛苦。
城主就站在岸邊，宛如一尊被風抽乾了靈魂的雕像。東亭此來不為辯解, 只為給予這位失去最後摯愛的父親一份尊重, 體面地送別這無辜逝去的年輕生命。
然而當城主轉過頭與東亭視線相撞的那一瞬, 空氣彷彿凝固了。那是一雙佈滿血絲、極其哀痛的雙眼, 可城市乃是一城之主，片刻後便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
恨意無法消解。
送葬隊伍向前走，城主跟在最後面默默流著淚，路過東亭的時候，他低聲說：“月燈之城會永遠站在女王這一邊。”
東亭低低應了一聲。
“我知道分歐喜歡你，但結局不是這樣的。我的女兒我瞭解，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背叛國家。”
東亭驀然抬眼。
岸邊飄來紛紛揚揚的花瓣，紅白交織。木舟飄蕩至河心，倏然爆炸，花瓣再次飛揚，帶著那女孩遠去。
東亭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河邊，東亭也沒有返回東國莊園。在月亮森林旁邊靜靜走著的時候，阿里小姐忽然從一棵大樹下轉了出來。
“殿下。”
東亭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用諾蘭的身份與阿里小姐相識，再次見面應該是陌生人，為什麼她會說出“好久不見”？
“我已經從父親那裡得知當年發生在阿里家族的事，如果沒有您和魔女，阿里家族也不會像今天這樣繁榮發展。除非背叛國家，阿里家族會永遠站在您這邊。”阿里小姐長久凝視著東亭。
好像所有人的記憶都在慢慢覆蘇，包括阿里小姐。
“所以你們真的要站在黑暗魔法師這邊？”東亭反問。
阿里家族也是商人世家，自然懂得趨利避害。如今在戰爭當中狠狠發一筆大財才是商人應該做的，而不是隨意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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