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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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迪斯說對了, 東亭是恨的。
在得知自己的屍體一直滯留於蘭西國度的真相後，東亭心底那份被刻意壓抑的覆仇之火，終於被徹底點燃。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親愛的公主殿下。我既有意與你結盟，自然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格拉迪斯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 東亭眼底翻湧的恨意便愈發濃稠, 幾乎要將人溺斃。
格拉迪斯繼續添油加醋, 聲音裡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她那麼殘忍地害了你, 害得所有人都將你遺忘，抹殺了你的功績, 奪走了你的性命。哦, 東, 現在你什麼都沒有了。明明曾經的你, 是那樣耀眼——高懸於天際！”
格拉迪斯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翻開《東國公主傳記》時，那激動到指尖發顫的心情。
看著公主將所有欺辱她的敵人一一踩在腳下，最終成為所有人仰望的王。那時的格拉迪斯就在心中定下了畢生的信仰——她以後也要成為東亭這樣的人。
可是呢？
自她長大後, 原本鮮活的偶像記憶竟如被蟲蛀的枯葉般一點點剝落。整個國都再也沒有人提起過公主殿下的名字。
格拉迪斯疑惑不解，於是她用盡全力去調查，直到掌握了黑暗魔法, 那段被封印的記憶才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而隨之而來的，是徹底的崩潰。
那是她的偶像啊！她至高無上的信仰！怎麼能因為一場荒謬的愛情，就淪為如今這副可悲的模樣？
“東亭，難道你就不想覆仇嗎？”
格拉迪斯將一切絢爛描繪到極致, 又狠狠將其摧折。這確實觸動了東亭的內心。
東亭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怒與冰冷：“我想。我確實想覆仇。可我的屍體在哪裡？”
東國人一向敬重死者, 講究落葉歸根。東亭原以為蘭西國度即便再喜歡牟利，至少也會將她的遺體送歸故鄉。然而現實卻給了她沈重一擊。
自己的屍體還不知道藏在異國他鄉的哪個陰暗角落，說不定正躺在某個地下室裡，成為他人賞玩的物件。
即便是化作一堆枯骨，東亭也受不了這種屈辱。
格拉迪斯一看有戲，唇邊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不必擔心，東，組織這次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
她向東亭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東亭猶豫片刻，然後將手搭在她掌心，格拉迪斯便引著東亭，向那片盛放的薔薇花叢深處走去。
花叢深處，是一道熟悉的旋轉樓梯。皮靴踩在鐵架上的清脆聲響在尖塔內幽幽迴盪。
格拉迪斯邊走邊輕聲說：“東，我認識的一直都是你。直到你來到這具身體以後，我才知道世上有人叫諾蘭·霍爾。所以我認識的，也只有你。”
確實如此。雖然格拉迪斯從前一直稱呼東亭為諾蘭，但她心裡清楚，和自己成為知己的，從來都不是那個真正的牧羊女。
“所以？”東亭淡淡開口。
“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好好合作。組織的人會想辦法將你的靈魂重新封印進原本的軀體裡。你的屍體雖然儲存得十分完好，但倘若甦醒，最多隻有半年的活動時間。不過，這半年已經足夠你完成覆仇了。反正沒有你，女王和阿斯塔伯爵都不過是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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