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幼小的種子
雪一直沒停, 甚至愈演愈烈，鵝毛漫天地隨著夜晚刀割一般的風飄搖，快速墜落在一片混亂的土地上, 將血液替換成嶄新的白色。
黑色長髮的女孩身邊倒著不少健壯的成年男性，一個個距離她越近, 死狀便越悽慘古怪, 殘肢遍地, 內臟也不成完整樣子。
少有的極其血腥的戰後場面。
忍者畢竟大多時候都是強調潛藏和自體潔淨無味的, 哪怕在戰國混戰的戰場上，除了大型混戰外, 留下最多痕跡的都是忍法, 而殺人只是乾淨地捅人抹脖子, 有價值的割下頭顱回去辨認。
而面前這番景象是二戰之後新提拔的暗部所不曾見過的。
他們看到後來幾乎是本能地屏住本就低微的呼吸, 像一片沉默的樹葉，恨不得自己就此長久而沉默地化作無知無識的草木。
那個小小的宇智波似乎十分氣惱，可就算這樣發洩，她的體術依舊是飄逸靈動又美麗的, 負責記載其戰術的暗部只覺得自己被迫坐在宇智波學堂看完了一整節課這個古老忍族的體術教程。
她還佩戴著一條紅色圍巾，在旋轉時會揮舞出漂亮的弧線，在雪裡如綻放的玫瑰。
等到屠宰一樣的行動以敵方精神崩潰潰逃為結束的哨音, 暗部們也終於互相對視一眼，一邊整理情報一邊拍拍胸脯，以常用的方式調息被鮮血刺激得有些失序跳動的心臟。
他們極其短暫地深呼吸，胸腔也大幅震動。
可就在此時那個戴著兔子面具的女孩抬起了頭, 本來蓄勢待發看著就要瞬身追擊殘兵, 卻在下一息莫名停頓, 捂著眼睛緩緩跪了下去。
莫名的壓迫從她的眼睛和鎖骨上的某些地方冒出, 像是一陣壓到極致的暴風被猛然戳破，漆黑的異形扭曲蠕動著從那些地方瘋狂湧出，符文一樣眨眼間爬過新鋪的雪地，潛入黑暗之中。
年輕的暗部們一開始還並未在意那些東西，以為只是宇智波針對自己眼睛的封印——據說有些時候為了防止小孩開眼速度過快瞳力反噬大腦，會有人這樣做。
可等到黑色的印記軟綿綿地爬上樹枝爬上腳踝，爬上自己正在整理筆記的潔白的手掌時，帶著動物面具的忍者們才發現不對。
還沒等大腦將漆黑如墨點的東西納進思考反應範圍、辨別此乃何物時，他們還未移動的眼球瞳孔就先映入了那團黑墨猛然睜開，形成一隻眼睛的畫面。
詭異的眩暈從那令人不安的顏色線條中流露出來，那一片皮膚如突生了滿手的蛆蟲水蛭，將黑色下的血肉蛀成一口口盤旋的空洞。
他們注視，他們被注視。
奇異的波動從那一隻只如劣質繪畫的眼睛裡傳出，有些驚豔的暗部下意識就要閉上眼睛防止幻術。
可閉眼之後的一片黑暗中，沒有被阻隔在視線之外的幻術查克拉，反而將忍者本就敏感的感知再次提升，冰冷的雪與風收割著每一絲溫度，樹葉搖動發出連綿的呻吟，而他們體內的查克拉正緩慢被這些東西召喚著，要一點點湧出體外。
無數各色各種的查克拉從活物身上被迫引出，隨著龐大的吸力湧向一切的源頭。
樹林中傳來幾聲草木折斷壓扁的吵鬧，只要是生命，似乎都被印上了眼睛，有如神明注視萬物，而受到目光照耀的東西都將進獻自己以做回報。
宇智波瑠衣就這樣微微仰著頭，毫無休止地汲取所有能量。
那具瓷人偶一般纖細的身軀如一扇無底黑洞，海一樣的能量湧入，她卻沒有一絲變化。
饒是僅僅被詭異黑眼波及的暗部在一分鐘內就已經開始感到呼吸急促，怕作為主目標的巖忍早就被吸作了人幹。
而就在暗部在自己的性命安危與火影大人佈置的潛伏監視工作之間艱難抉擇時，一道身影遠遠地從深空墜下，以與宇智波瑠衣近乎一樣的姿勢和方法落地。
中發披散在耳邊、穿著高領長袍冬裝的小男孩子啊雪裡輕巧地起了身，背後鮮紅碩大的一枚紅白團扇族徽繡得端正。
他的長相在雪夜中看不清晰，但在急速衰弱的身體機能下暗部還是能看清那雙惡鬼般的鮮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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