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另一隻手拍拍黑影的腦袋,那黑影轉過頭來舒服的享受著。
這才看出這黑影卻是一隻做工精細的人偶,其精細程度簡直與真人別無二致,若不是那人偶脖頸處露出與頭部銜接的機關,又見幾根血紅色的絲線從腦後穿出,恐怕真要當它是個真人了。
“童童別鬧了,回傘裡去。”
名喚童童的人偶細密的黑睫下是一雙幽深的眼眸,如同黑夜中的一顆黑曜石,閃亮卻又與夜色融為一體,空洞的像是深淵一般。
童童又親呢的在男子掌心了蹭了蹭,便蜘蛛一般順著男人的肩膀爬上了男子的頸窩,又一下跳上了傘內頂,竟是宛如蝙蝠一樣倒掛在紙傘之下。
見童童已然回了傘,男子便緩步踩著雪,向歪倒的馬車靠近,只是令人稱異的是,那男子腳下踩過的雪竟彷彿碰見炙火般紛紛消融,只留下了一地雪水。
走到鏢箱前,男人從傘下伸出一隻手,那手慘白無比,指骨修長,指尖下隱隱有紅光一閃而過,仔細看去竟是從肉中長出來一般的紅色絲線,一頭深深扎入男子指尖當中,另一頭則緊緊牽在傘裡趴著的人偶上。
帶著紅絲的手輕輕撥弄著上了甲子轉輪鎖的鏢箱,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轉輪鎖應聲而掉,落在雪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男子推開箱蓋,目光向箱中游離,卻忽然眉頭一皺,“空的?”
目光又向旁邊的雪地上看去,那裡還倒著另外兩隻箱子,皆是一副模樣。
這次男子不再有閒心,手腕一動紅絲一絞,便將鎖頭斷做幾塊,“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還未等男子將鏢箱開啟,箱縫中卻是一陣濃煙襲來,至嗆得男子伸手捂鼻,煙霧之中隱約見一道亮光向自己襲來,男子將傘擋至身前,卻聽一陣金屬摩擦之聲,緊接著煙霧散去,赫然見那鏢箱中竟跳出了五個身影古怪的大漢!
其中一個正持著兩把短鉞死死抵在男子的傘上,鉞傘相動,紙面破損,露出了鋥亮的傘面來,原來這紙傘卻是以精鋼打造而成,外面不過糊了張紙做做樣子。
男子的傘擋在身前,卻是露出了一頭披散的烏髮,無冠無束。
烏髮之下是半張同樣慘白的面具,斜斜的擋住了大半邊臉,卻還是能看見面具下若隱若現的可怖猩紅。
“喝!”
用鉞的大漢猛然發力,將手中的鉞推著鋼傘狠狠向男子一頂,險些將男子推了個踉蹌,旁邊幾個壯漢見狀一躍而上,頓時形成五面環山之勢!
男子卻是提起嘴角一笑,扯動了猩白麵具下的醜陋傷疤,“童童,要收傘了哦。”
隨即傘下竄出一個黑影,跟著鋼傘猛然一收,反頂在那持鉞人的肚皮上,手握傘柄一轉,一把尖細的利刃便瞬間沒入了那持鉞人的身體,登時將他送上了黃泉路。
傘劍又是一拔,帶出一股熱燙的鮮血,灑在蓋著白雪的地方,冒出蒸蒸熱氣。
手尖輕輕一動,靈巧的彷彿在撥弄什麼琵琶一樣,童童身影如魅,再落地時,卻是地上又多了四具屍體。
男子重新將傘撐起,童童手腳並用爬上了男子的胳膊,繼而蹲在男子的肩膀上,搖晃著腦袋等待主人的誇獎。
“做的不錯,童童。”
·
好在一夜無夢,冬天的太陽昇的比較遲,鹿銜草起來的時候外面才剛剛落滿晨輝。
黃紗一樣的光幕落在窗框上,鹿銜草伸手推開了窗,見外面風和雪都已經停了,只有院子裡還積了不少雪。
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發生了什麼,鹿銜草不禁自嘲的笑了起來,昨天寫的字今天怕已經是融化了吧。
轉身扭頭,想要下去吃飯,卻忽然瞥見桌面上多了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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