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末法十九
鹿銜草趕緊收了糕點, 叫著樓彩卿一起趕過去看個究竟。
待到了那裡一問才知，這夥人是要拿嬰兒祭神，以此來祈求神界拯救他們。
鹿銜草忙攔住裝著木架的嬰兒, 道：“你們不能拿嬰兒去祭神，這太殘忍了！”
為首的是個傴僂老者, 頭戴威武儺面, 怒目圓睜, 獠牙外露, 道：“不拿他們祭神，難道用我們祭神嗎？東都的人已經死得夠多了, 趕緊讓開, 別耽誤了吉時！”
鹿銜草見那些人又要把嬰兒扔進火堆, 忙張開雙臂擋住他們道：“你們做這些殘忍的事情, 神明是不會幫助你們的！”
一旁舉著火把的人道：“你抬頭看看天！多少天都看不見太陽，只有這朦朦朧朧的月光，從黑霧一樣的天空裡透露出來！皇上死了，大軍散了, 那些仙人從未來過，還有誰能保護我們呢！”
鹿銜草剛要說些什麼，又有人站出來道：“你們幾個娃子怕不是從外面來的, 知道現在東都已經變成什麼樣了嗎？”
一旁的樓彩卿拉住鹿銜草，小聲對她道：“要不我把小孩搶走，小鹿不和他們廢話了。”
鹿銜草搖搖頭否決了樓彩卿的想法，對那些人道：“告訴我, 東都變成了什麼樣子？”
那人並未言語, 而是示意她跟過來。鹿銜草略微猶豫了一下, 便和樓彩卿一起加入了這戴著面具的隊伍之中。
一行人穿過火堆, 走至一顆枯死的老樹後頭，只見樹根處有個很大很深的洞穴，一直往裡不知通向何處。
進了洞穴，裡面是個挖得低矮的隧道，鹿銜草隨著他們進去，見兩側都坐臥著不少難民，他們或是懷抱孩童神情憂鬱的婦女，或是身著破爛滿眼警戒的男性，也有躺在洞穴陰暗深處的，身上蓋著草蓆不住咳嗽的老者，還有看起來半死不活，或者已經死去的傷員，一動不動地臥在地上，甚至還有毛驢與牛，脖子上拴著繩，跪伏在地上發出悶悶的低鳴。
鹿銜草將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愈加覺得同情。她和樓彩卿都是練武修道之人，哪怕敵不過妖魔也能迅速而逃，可這些百姓卻都是一些普通人，不僅打不過妖魔，還要拖家帶口逃跑，身上銀錢本就不多，如今失了土地逃到這裡，將來的生活更不知如何。
這時不知哪裡有個小孩，跑到鹿銜草腿邊，揪著她的衣襬仰臉道：“姐姐，餓，餓。”
鹿銜草忙將糕點拿出來給小孩，又把裝有糕點的百寶囊遞給領頭的人，道：“這裡有些糕點，可以暫時充飢，快分給大家吃吧。”
領頭的接下糕點，謝過她後便分了下去。旁邊的人見她此舉也知她心性善良，便與她講起心裡話。
“起初我們以為這不過是場小戰爭，贏了輸了也不過是換個主子交賦稅，可誰知道那些妖魔全打著亡族滅種的主意！他們自打進入東都，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根本就不給我們活頭啊！”
“沒有人能保護我們，我們最後的希望，就只有向神求救了！”
“是啊，就是千百年救東都於水火中的神君東歸！”
眾人吃過鹿銜草分的糕點，提起東歸更是越說越興，眼中也逐漸有了光亮，彷彿下一刻東歸神君就會重臨於世，將妖魔全部驅逐出去。
“一千年前人間大旱，東歸神君可是拋卻了他的肉身，化為雨露山林滋潤大地啊。”
“之前神君能夠救我們，現在神君肯定也能！”
“定是我們求神之心還不夠誠，東歸神君才不願現身的，不如我們大家為他造一座神像吧！神君見了大家為他造的神像，定會被大家的誠意打動，下凡來救我們的！”
看著面前嘰嘰哇哇熱烈討論的人群，鹿銜草的心卻一點點涼了下來，因為她清楚地明白，那個曾救人間於水火之中的東歸神君，已經被小離用黑水打成了無數碎片，永永遠遠地離開了。
沒有人會救他們了。
鹿銜草上前一步，卻被樓彩卿拉住了袖口，後者遞給她一個不要的眼神，可是她依舊毅然決然地走到人群中央，大聲說道：
“東歸神君已經不在了！現在能救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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