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銜草:……誰能告訴我這個有著滄桑沙啞又低沈嗓音的是誰啊!!!我那個說話軟綿綿清澈又可愛的小龍骨呢!!!
略微扶額,鹿銜草也坐在桌子上,同幾人一起吃這頓敘舊之飯。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
蘇臣喚了個面目清秀的小廝進來,將燈掌了,又在屋內點起了暖爐,龍腦混著沈檀二香的味道逐漸飄滿了整個房間。
鹿銜草吃得有些飽,睏意湧上眼簾,瞥了眼暖黃色的燭光對蘇臣道:“妖皇已經出來了,天下可能不太平了。”
蘇臣放下手中用青玉做成竹節樣的玉筷,從趴在桌面醉倒的樓彩卿臉下扯出一隻滿是油膩的瓷盤,道:“此事蘇某早有耳聞,今日一早修真界也派人傳了話來。”
樓彩卿抬起迷迷糊糊的臉,口齒不清地發出了一些聲音,隨後又趴到了回去,這次他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沾滿甜奶的盤子裡。
“……”
蘇臣那隻還拿著油膩盤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
鹿銜草攤在椅上打了個飽嗝,揉著自己的肚子,醉眼朦朧道:“可是為什麼我看東都一點變化都沒有,百姓們都不慌張嗎……嗝!”
蘇臣起身為鹿銜草攏了一件石青貂裘,坐回位上,拿出一對繪著布穀圖的青花色鳥食罐,逗弄著遲遲而來的小肥啾,道:“朝廷把這事壓下來了,之前別離洲的出兵也被說成軍演,整個東都除了一些達官顯貴,無人知曉妖皇的事情。”
鹿銜草一下子酒醒了三分,道:“可是餘一掌門已經勸我們跑路了,妖皇出世天下必然遭受大亂,不告訴他們難道要看著他們死嗎?”
蘇臣用指尖摸著小肥啾的腦袋,眸子停在小肥啾圓滾滾的身子上,口中繼續逗弄道:“小肥啾倒是越發圓潤了,頗有種珠圓玉潤的美。”
小肥啾也不知聽沒聽懂,埋著腦袋吃得更香了。
鹿銜草乾脆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推開門道:“不行,我得趕緊告訴大家,要大家都逃命去。”
蘇臣嘆息一聲,在鹿銜草背後悠悠道:“鹿姑娘,你若現在告訴他們,未等妖皇大亂天下,我們自己就先亂了陣腳。況且從妖皇的所作所為來看,他並不像是傳言中的那樣可怕。”
鹿銜草停住腳步,等待蘇臣繼續把話講下去。
蘇臣起身將鹿銜草拉回,又關了門道:“入秋外面風冷,鹿姑娘剛吃了熱酒還是好生歇息的好。”
轉而又道:“昨晚妖皇去了生靈海,見附近有人向海中傾倒汙物,便將那些人住的海中土沈了。”
鹿銜草道:“這還不夠可怕?他昨天一齣手就滅了幾乎整個修真界!”
蘇臣又為了二人重新斟了酒,遞給鹿銜草道:“那海中土住的非人非妖,都是些修煉邪道的怪物,倒入海中的東西更是會殺死一切的生靈,附近的漁民也深受其害,妖皇此舉倒也算為民除害了。”
鹿銜草這才知道之前海底黑色的東西原來是那些人所為。
她順手接過蘇臣的酒一飲而盡,又道:“可是這也不能說明妖皇是個好人啊。我還是要趕緊告訴大家,讓他們趕快逃命。”
蘇臣搖頭笑笑,道:“鹿姑娘,你還是沒有明白蘇某的意思。”
鹿銜草迷茫地問道:“什麼意思?”
蘇臣見她兩頰僕紅的模樣,不由得莞爾一笑,彎腰將兩枚純金打造的鑰匙放在她手心裡,眼神向上盯著她道:“只要這金鑰匙還在,天下換了哪個主子又不是主子?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天,鹿姑娘與彩卿兄弟帶著鑰匙去松南山腳,便能找到長生之路……”
後面的話,鹿銜草逐漸聽不清了,只恍惚看見蘇臣的臉在暖色的燭光裡漸漸變得模糊。
“……鹿姑娘,你該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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