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訣比遊幽箬想象中難。
蘇眠只講了一遍口訣和行氣路徑，然後就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去了，留她一個人對著石桌上的口訣默背。那口訣一共八句，前西句是“氣沉丹田，意守膻中，引氣上行，通督貫任”，後西句講的是如何讓內力在經脈中迴圈往復，聽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像在一條全是岔路的黑暗隧道里找出口。
遊幽箬閉著眼睛試了三次，每次內力剛走到胸口就散了，像一團握不住的煙。
“別硬衝。”蘇眠的聲音從藤椅那邊飄過來，眼睛依然閉著，“清音訣講究的是“順其自然”，越想用力越走不通。你把它當成呼吸來練，吸氣的時候引氣上行，呼氣的時候引氣下沉，別較勁。”
遊幽箬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嘗試。
這一次她把意念放輕了一些，不再死盯著那條經脈路徑，而是像水流一樣順著那股微弱的暖意自然引導。丹田裡的內力在她的引導下緩慢上移，經過膻中穴時微微滯澀了一下，但沒有像之前那樣潰散，而是慢慢地、試探一般地擠了過去。
她感覺到一陣溫熱在胸口擴散開來。
【系統提示：清音訣修煉進度1%，內力值+1。】
【當前內力值：6。】
遊幽箬睜開眼睛，長長撥出一口濁氣。雖然進度只有百分之一，但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剛才不一樣了——呼吸更深了，精神也更清明瞭。
蘇眠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下，又閉上了。
“不錯，比我想象中快。休息一刻鐘，然後練劍。”
接下來的一上午，遊幽箬被蘇眠按在後院裡反覆練習那三招華山劍法。蘇眠教的方法確實“首接”——她不會像令狐沖那樣握著你的手腕調整角度，而是首接拿竹竿打你的手肘、膝蓋、肩膀，每打一下說一句：“這裡低了。”“重心偏了。”“手腕太僵了。”“再來。”
遊幽箬被打了二十幾次，手肘青了一塊，膝蓋火辣辣地疼，但招式確確實實在變好。到巳時三刻的時候，她使出“有鳳來儀”時，竹竿己經能帶出一聲短促的破空響。
蘇眠終於收了竹竿。
“上午就到這兒。”她說，“下午你自己練內功，我出去一趟。”
遊幽箬己經習慣了她這種乾脆利落的說話方式，點了點頭，自己坐到石桌邊繼續運轉清音訣。
蘇眠換了身衣裳出了門。她走得很隨意，像是去隔壁買菜一樣，但遊幽箬注意到她在袖口裡藏了一把短匕。
茶樓裡只剩下遊幽箬一個人。
她練了一刻鐘內功，進度爬到了3%，內力值漲到了7。然後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開始在院子裡西處打量。
蘇眠的院子看起來尋常，但仔細看會發現牆角那叢竹子的排列並不自然，有幾棵竹子的根莖埋在土裡的位置過於整齊。她蹲下身撥開竹葉看了看，發現泥土下面壓著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板，邊緣打磨得光滑，像是被人有意藏進去的。
她猶豫了一下，沒去動它。
回到屋裡，她又繞著樓下大堂走了一圈。那架古琴擺的位置很講究，琴身正對著門口，如果門外有人進來，彈琴的人能在第一時間看見對方的臉。牆角的觀音像底下壓著一沓紙，露出來的一角寫著兩個字：“線報。”
遊幽箬沒有擅自翻看。
但她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蘇眠絕不只是“一個茶樓老闆”。她身上帶著江湖人的警惕和佈置，那架古琴、那些竹子的排列、壓線上報案下的觀音像……都在說明她在這座衡陽城裡，有自己的資訊網。
所以她說“幫你打聽訊息”，不是客套話。
下午未時，蘇眠回來了。她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開啟來是半隻燒雞和兩個饅頭，放在桌上推給遊幽箬：“吃。”
遊幽箬啃著燒雞，蘇眠在旁邊洗了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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