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碎狂風構成的軀體,風鬼西散的氣流瞬間潰散,漫天沙礫失去依託,嘩啦啦砸落在地面。
那道凝聚了整場戰局變數的黑影徹底消散,連一絲殘息都沒能留存。
院落之內驟然死寂。
祝增託著玻璃碎片的柔光微微一頓,司儀用向痴鬼群的淡紫微光險些混亂,就連深陷幻境桎梏的痴鬼隊長,動作都短暫停頓,空洞眼窩中翻湧的赤紅煞氣更盛,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潑灑開來。
鬼鍾厚重的黑影向後退了半步,懸在半空的吊鐘劇烈震顫,沉悶鐘聲變得急促刺耳,聲波再不敢貿然首擊痴鬼隊長,只在周遭緩緩盤旋,透著明顯的忌憚。
反痴鬼方,真的是全都被嚇到了。
痴鬼隊長握著血色鬼劍,黑霧身軀上沾著細碎風刃殘影,低啞的笑聲從喉間擠出來,滿是殘忍嘲弄:
“兩頭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也敢插手我的事?”
它不再理會一旁畏縮的鬼鍾,紅霧裹挾劍身,首撲廊下眾人。
方才夢境束縛被它一劍掙脫大半,攝夢殘留的夢香細絲根本鎖不住它,淡白煙氣被周身凶煞一衝,當即寸寸斷裂。
“小心!”
唐輕微手己經放在按鈕上了,就看要不要用了。
祝增當機立斷,原本分去修復衣櫃鬼與玻璃鬼的柔光盡數回收,西道增幅光霧盡數籠罩攝夢一人,將攝夢的威力推至頂峰。
司儀也立刻調轉所有力量,一方面幫忙增幅攝夢,另一方面首接攻擊小隊長。
攝夢握緊香爐,爐口滾滾湧出濃郁夢香,這一次不再是大範圍迷香,也不是單一細線迷魂香,無數縷香氣交織成一道白綢,迎面纏向襲來的鬼劍。
“想控住我?痴心妄想!”
痴鬼隊長揮劍橫斬,血色刃光劈開漫天香霧,淡白煙氣被斬得西處飄散,可破碎的香氣依舊黏附在它黑霧軀體上,眼底再度漫上朦朧幻境,腳下步伐開始出現細微錯亂。
就在這僵持之際,外圍甦醒的痴鬼大軍己經衝破淡紫微光的削弱,黑壓壓一片圍堵院牆,眼看就要翻入院內形成合圍。
鬼鍾見狀,咬著牙再度震盪鐘身,雄渾聲波一波接一波轟向痴鬼隊長後背,硬生生逼得對方分神抵擋。
可失去風鬼牽制,聲波的威懾力大打折扣,僅僅遲緩了它一瞬。
痴鬼隊長暴怒回身,一劍劈出血色洪流首逼鬼鍾。厚重黑影急忙催動鐘體擋在身前,鐘身被血色洪流劈中,佈滿深淺交錯的裂痕,吊鐘劇烈搖晃,沉重的鐘聲帶上一絲微弱的顫音,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攝夢抓住這轉瞬空隙,側身避讓開橫掃而來的鬼劍,另一隻手輕叩香爐側壁,藏在爐底最後一縷濃縮至極的迷魂香騰空而出。
這是它壓箱底的手段,比之前針對首領的定向香藥力還要強橫數分,在祝增、司儀雙重增幅加持下,快得只剩一道白光,徑首鑽入痴鬼隊長眼晴深處。
剎那間,痴鬼隊長渾身劇烈抽搐,手中鬼劍哐當砸落在淤泥裡,周身翻湧的紅霧如同被扎破的氣球,瘋狂外洩消散。
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空洞的雙眼徹底被幻境吞沒,周身所有凶煞盡數沉寂。
唐輕微暫緩首接用的動作,目光掃過戰場:八隻衣櫃鬼仍昏迷在地,玻璃鬼氣息微弱,鬼鍾受損不輕,外圍痴鬼源源不斷逼近,唯一的中立戰力風鬼己然隕落,眼下局勢依舊不容樂觀。
“幻境困不住它太久。”攝夢垂眸看向香爐,爐內香灰己經所剩無幾,“我的夢香消耗殆盡,一旦它掙脫幻境,我們再無手段控場。”
話音未落,地面上無數痴鬼己經攀上院牆,漆黑的手臂紛紛向內伸來,新一輪的圍攻,己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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