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對視在幾人間悄然蔓延,無人率先打破沉默。
祝增收回鋪展的柔光,指尖殘留的治癒光暈緩緩斂入軀體。
他看向牆角尚且虛弱蜷縮的玻璃鬼,語氣溫和,聽不出半點異樣:
“玻璃鬼與衣櫃鬼損耗過重,短時間內無法參戰。接下來幾日村內必然還有變數,我們的戰力,己經經不起折損了。”
這話看似憂心局勢,實則不動聲色點出己方目前的戰力缺口,刻意放幾人心中的危機感。
司儀微微頷首,垂落的眼簾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精算,周身淡紫微光淺淡流轉,看似收斂所有力量,實則悄然將方才收攏的痴鬼殘魂徹底煉化,隱匿。
那些混雜著兇戾的殘碎鬼氣,被她的力量層層提純,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力量,靜靜蟄伏在她身體中。
“重整分工確實穩妥。”
司儀語調平淡坦蕩,配合著溫和姿態,完美遮掩了方才私吞戰利品的小動作,
“痴鬼餘孽無需耗費主力清掃,交給殘餘詭力牽制即可。眼下最要緊的,是安穩熬過剩餘的宴席天數,接受祝福。”
兩人一唱一和,話術周全無懈可擊,將昨夜暗中斂奪資源的行徑徹底抹去,一副全心合力求生的模樣。
可唐輕微冷眼旁觀,心底清明如鏡。
唐輕微太清楚這兩人的心思。
昨夜痴鬼隊長隕落瞬間西散炸裂的本源殘魂,是整場苦戰最珍貴的戰利品。
這種機會,這兩位絕不會白白放過。
其實獨吃戰利品本身不是問題,但是唐輕微知道,一旦對方確定自己掏不出地府劍,那麼以現在的情況,對方必然要發起攻擊了。
對方想要完勝,就是啥都想要。
唐輕微手臂筋骨的酸脹感還在持續蔓延,百寶箱,以及其他鬼器,這扇門內無法再度動用。
這是她目前最大的短板,也是祝增與司儀隱忍不發的唯一原因。
江研站在唐輕微身側,敏銳察覺到空氣中凝滯的詭異氛圍,下意識攥緊手中的黑色筆記本,小聲貼近紀寧耳畔,用氣音低語:“感覺……比剛才打痴鬼隊長還要令人窒息。”
方才的廝殺是明面的生死對決,刀光劍影、兇險外露;可此刻的平靜之下,是藏在笑臉與溫和表象下的暗刀,無聲無息,更讓人防不勝防。
紀寧眸光沉靜,輕輕點頭,視線掃過祝增、司儀二人,語氣低沉:“明敵己滅,暗患初生。”
攝夢握著空蕩的香爐,指尖反覆摩挲冰涼的爐壁,眼底的疑慮始終未曾散去。她今夜傾盡所有底牌,大範圍控場、終極定向迷魂香盡數耗盡,如今徹底淪為無控場、無輸出的狀態,戰力幾乎歸零。
“我己無再戰之力。”
攝夢坦然開口,聲音清淡沙啞。
“接下來的幾日,我無法再承擔控場任務,自保尚且勉強,幫不上任何人。”
祝增聞言輕笑,柔光微微籠罩向攝夢,姿態體恤無害:
“攝夢姑娘居功至偉,耗盡底牌實屬常態。你只管安心休整,守好自身即可,餘下風波,我們一同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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