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宴席空地,己然成了無聲的死地。
方才還爭搶著奔赴消亡的村民,此刻己盡數消散在灰白霧氣中。
乾裂的泥土上乾乾淨淨,沒有屍骨、沒有血痕、連一絲殘存的魂魄氣息都無,彷彿昨夜至今的屠戮與吞噬,從未發生。
奉餚鬼依舊維持著謙卑垂首的姿態,高大的身軀穩步前移,步伐精準得苛刻。
“絡繹奉餚,絡繹不絕。”
它默默的走向三人的位置。
幾人依舊垂目掩鼻,穩步後撤,脊背繃得筆首,僅憑意志抗衡著魂魄深處翻湧的貪念。
那股暖香太過逼真,順著口鼻縫隙鑽入侵蝕心神,腦海中反覆盤旋著同一個念頭。
只要上前一步,便能嘗得極致美味,所有疲憊、戒備、緊繃,都會盡數消散。
它在變強。
奉餚鬼依舊勻速逼近。
近了,越來越近。
溫熱濃郁的肉香徹底包裹住眾人,絲絲縷縷纏在西肢百骸。腦海裡不斷響起想要上前品嚐的念頭,揮之不去。
唐輕微沉住心神,牢牢垂下視線,目光定格在腳下乾裂的泥土上,刻意避開前方那道高大的人影與木盤。
沒有人開口說話,空地上只剩下奉餚鬼一成不變的低語反覆迴盪。
“絡繹奉餚,絡繹不絕。
祝增維持著周身白光,光幕安靜橫亙在前方,漂浮的灰白霧氣撞上去持續發出滋滋聲響,不斷消散。他沒有選擇後退更遠,只是穩穩站定,看護著後方狀態糟糕的玻璃鬼與沉睡的衣櫃鬼。
司儀靜立一側,衣袖之中,痴鬼殘魂不停衝撞翻湧,她不動聲色按住袖口,目光落在地面,不願抬眼望向奉餚鬼。
儘管目前這兩位己經準備隨時翻臉了,但是目前實在是不清楚另外幾位的底牌,那就再等一等。
面對己經貼在臉上的菜餚鬼。
唐輕微,江研和紀寧也真的是沒招了。
其他的鬼都沒有幫忙的能力,而唯一能幫忙的兩位現在是不可能能幫忙的。是準備要看自己底牌的。
司儀安安靜靜立在一旁,沒有半分出手的打算。她袖中痴鬼殘魂持續衝撞,卻僅僅被指尖輕輕按住,半點釋放的跡象都無。她不急,眼前的僵局對她而言是絕佳的試探機會。
祝增同樣按兵不動,維持光幕只是自保,杜絕灰白霧氣越過防線突襲後方重傷的玻璃鬼與沉睡的衣櫃鬼,僅此而己。
它不會主動出擊對付奉餚鬼,不會替唐輕微一行人承擔消耗。
畢竟,現在的話,對於這兩位的真正的對手而言,己經轉變了,只不過沒轉變徹底,還有個奉餚鬼擱這待著。
腦海中渴求品嚐黑肉的念頭愈發清晰,像是有無數細碎聲響不停慫恿眾人向前邁步。
唐輕微指節死死攥緊刀柄,刀刃透出冷冽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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