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阿依娜
阿依娜在後山祭壇見過他們之後, 便沒有再主動出現過。盛越自然也沒有刻意去找她，只是帶著竹涼枝和侯月留在寨子裡住了下來。
頭兩天，盛越幾乎沒怎麼出過門。
傳送的餘波加上連續幾天的緊繃, 讓他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連抬起手指都覺得費力。
侯月留比他好一些，反倒是竹涼枝, 竟然成了最精神的一個。
他每天早出晚歸, 跟著寨子裡的年輕人在溪邊抓魚、上山採藥, 曬得臉頰紅撲撲的。
然而到了第三天, 寨子裡的氣氛陡然開始變了。
先是清早的時候，盛越在溪邊洗漱時看到幾個揹著行囊的苗人從寨門口進來。
他們的衣服上沾著塵土, 神色疲憊。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是盛越有點印象的人, 是寨子裡負責和外面城鎮做藥材生意的阿巖叔。
盛越記得他通常每個月月中出去、月底回來，這次才月初就趕了回來，顯然是不對勁的。
接下來的一整天, 陸陸續續又有幾批人回到寨子裡。
只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一臉的凝重。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族老婆婆派人來請他們過去。
族老婆婆的吊腳樓裡亮著燈。
盛越推門進去時，看到正廳裡坐了幾個人，都是盛越見過但不算太熟的面孔, 大概是寨子裡管事的幾個長輩。
他們看到盛越進來, 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
族老婆婆坐在正中的竹椅上。她的面前的小几上攤著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 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幾處位置。
“聖子。”她的聲音比兩天前更沙啞了一些, 像是這兩天沒有睡好：“世道亂了。”
盛越在她對面的竹凳上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我看到了，今天回來不少人。”
“不只是我們寨子的人回來。”
旁邊的一個長輩接過話頭，語氣又急又快, 像是憋了一天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來：“這兩天我們收到外面族人的訊息，說中州那邊已經徹底亂了。卡牌師協會和隱元會的衝突從主會場擴散到了整個城區，很多地方都打起來了。原本靠協會維持秩序的幾座城市也出了亂子，有人趁亂搶物資，還有一些人乾脆脫離了協會的管轄，自己佔山為王了。”
“我們寨子在外面的商路基本上都斷了。”另一個長輩補充道：“有幾條線路上還出現了不明身份的人在攔截過路的人，好幾個族人的貨被扣了，人也受了傷。他們能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盛越安靜地聽他們說完，目光從那張地圖上移開，轉向族老婆婆：“婆婆，您怎麼看？”
族老婆婆沉默了片刻：“寨子我們能守得住。我們有自己的屏障，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只要不出去就不會有事。但問題在於，寨子裡的物資撐不了太久。藥材不缺，但糧食和鹽的儲備只夠三個月。”
“三個月。”盛越重複了一遍。
“對。”族老婆婆抬起頭來：“三個月內，如果我們等不到外面恢覆正常，就得自己想辦法解決物資的問題。但眼下這個局勢，外面能恢復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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