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看了眼裴無律身後持槍的隨行人員,互相看了看彼此的臉色,有人道:“前幾天,這裡出了一點小問題。福利院的院長受了傷,現在還在醫院住院治療。”
這邊正說著話,林覆水便見裴無律衝進門裡,將裡面的小孩全都抱了出來。她動作太粗魯,那些原本因為大姐姐到來而歡呼雀躍的孩子們漸漸收斂了笑意,有的甚至被嚇哭了。裴無律一一點數,點到最後,她面色更差,攥住最近的一個大孩子的肩膀逼問她:“薇拉呢?薇拉為什麼不在,她被領養走了嗎?”
被她攥住肩膀的孩子快要哭了:“薇拉……有跟她們穿一樣衣服的大人把薇拉帶走了,她們去了哪我不知道……”
“院長媽媽知道這件事嗎?”裴無律顯出極為可怕的臉色,“什麼時候走的?”
“我不知道院長媽媽知不知道,薇拉是三天前走的……”那孩子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裴無律放下她,轉身就往停機坪的方向跑。林覆水和蘭音珠雖然不明白她想幹什麼,但對校友本能的信任讓她們立刻跟了上去——跟著師姐總比跟著新政府的人好。
跟隨她們來到福利院的政府人員見狀拔腿狂追!裴無律像是瘋了,她爬上停機坪上的一架直升飛機,蘭音珠靈巧地翻了上去,裴無律沒等林覆水爬上來就動手開始搖操縱桿,飛機螺旋槳狂扇起來,在離地過程中,林覆水抓住蘭音珠的手臂攀上直升機,她喘息著低頭去看,下面是氣急敗壞的政府專員們,她們開始上另一架帶她們來的軍用飛機,準備追趕女校的三人。
裴無律被憤怒支配著操縱駕駛位上的按鈕,儘管G區天氣嚴寒,冷到她手臉麻木,但那本剛在黑市辦下來的身份證卻在她的褲兜裡發燙。她用最快的速度衝向地圖上儲備區的位置,林覆水被東搖西晃的直升機弄得發暈,她向下方望去,下面白皚皚的,分不清到底哪裡是和類神生物的作戰區,哪裡又是她們即將前往的儲備區。
當她們快要抵達後方儲備區時,林覆水本以為裴無律至少會找個沒人的平坦處停下這架直升飛機,可她還是低估了師姐。裴無律就這樣直直朝著發出驚喊聲的儲備區降落,她完全不想管那些臨時搭建起來的保溫房和房內的勘測儀器——還有驚慌失措的政府員工們,裴無律猶如示威般向新政府貼臉開大,就這樣把直升機扔在了儲備區的最中心!
她跳下直升機,隨便抓住穿著政府軍大衣的一個人,掏槍逼問她:“你們是不是帶來了一個小女孩?她人呢?”
那人手裡還拿著針劑和採血瓶:“你先放下槍——”
軍用飛機在她們頭頂駛過,清晨七點的儲備區因為女校三人的到來呈現出一片亂象。裴無律就像是見誰咬誰的瘋子,此時恨不得一通掃射,跟她們同歸於盡:“你手裡拿著的是誰的血?”
林覆水趕過來,她身後跟著暈頭轉向的蘭音珠。她剛想阻止裴無律,便聽見保溫房後傳來一道細細的童聲:“大姐姐,你來了!”
她們所有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
穿著保暖大衣,披散著頭髮的小女孩從房子內走出來,她身後跟著記錄她身體情況的醫護人員。見到裴無律,薇拉顯然非常高興:“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裴無律不出聲,她衝過去將薇拉一把抱住了。
剛過六歲生日不久的薇拉埋在福利院年紀最大的姐姐的懷裡,她太小了,不明白為什麼大人要將她帶來這裡,不明白為什麼她們如此關注自己的身體健康,讓她上各種檢測儀器……但她明白自己這一刻很開心。她伸手回抱住裴無律,用小手拍了拍她僵硬的脊背:“我在這裡呢。”
林覆水靜靜看著這一幕。鵝毛大雪飄落下來,覆蓋在她們身上,目之所及是純淨的白雪皚皚的世界,純潔的雪地上站滿了立場不同心思不一的人類,入學這麼久,林覆水第一次感到某種說不出的疲憊。
蘭音珠站在她身邊,安撫性地伸出手,用戴著手套的手握住林覆水發冷的指尖,輕輕晃了晃。
儲備部除了她們三人以外,沒有別的異血者,林覆水暫時沒在這裡看見琥珀的身影。她偏過頭,輕聲問蘭音珠:“她們帶那個孩子過來,準備做什麼?”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即將覺醒的異血者,”蘭音珠審視著裴無律和薇拉,“政府或許是想將她帶回A區撫養,讓她從小接受關於異血者的知識和教育。”
林覆水不太明白:“為什麼不將她帶回糾察女校呢?就像你一樣。”
聽到這裡,蘭音珠微微笑了一下。她搖搖頭:“我不是從福利院出來的……卡里斯帶走我是因為特殊情況。至於為什麼不送去女校,因為如果養在新政府,她就可以更早地出來戰鬥,為平定類神生物獻出力量。”
“……即便她還是個那麼小的孩子?”
“是的,”蘭音珠點點頭,“即便她還是個那麼小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