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不死者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完全不死。
對於人造人而言,真正的死亡不是肉身消弭,而是裝載記憶的意識體被銷燬。如今加百列選擇自我銷燬意識,她的意識被毀滅後,異能也會隨之消失,承受不住下一次的死亡。
人造人自殺,放在全世界也是一件稀奇的新鮮事。
外面風雨好大,加百列低頭看著紅房子,代表正在銷燬中的紅色進度條也開始讀條。她沒有任何感慨,也沒什麼想對這個世界說的話,只是像以往一樣微微傾斜身體……
加百列從總統辦公室一躍而下。
她像飛翔的雛鳥,但是她第一次在飛翔時沒有展開她的翅膀。在加百列跳下去的瞬間,她喉間爆發出一聲吶喊——
她自己呼喚自己的名字,她喊,加百列!
這聲音在猩紅色的樓宇之間迴盪,在滂沱的雨中一次次碰撞,迴音一聲疊一聲推回來,加百列!
似乎是聽見縈繞在紅房子之上的回聲,被庇護在紅房子中的人類和人造人都抬起頭。
隔著猩紅色的天花板,她們看不見外面發生了什麼。一聲幾乎能將人耳膜震破的雷聲傳來,與此同時,紅房子的房頂上發出一聲轟響,只是雷聲蓋住了房頂上的動靜,當一切沈寂下來後,留下的只有依舊在暴雨中迴盪的聲音。
……
暴雨裡,有一個人正狼狽不堪地從一堆廢墟里爬出來。
那少年渾身都是灰土,身上的泥巴被雨一衝,立刻變成了一種不清爽的質感。但同時,暴雨沖走了她臉上的泥,露出她蒼白如紙的臉,她捂著往外滲血的額頭,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林覆水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她頭痛欲裂,全世界的聲音像蜈蚣一樣往她的頭裡鑽,林覆水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大地猛然震盪之後。泥土掩埋了那間地下操縱室,按理說她沒有那麼脆弱,但她竟然因為地震而失去了意識。
她像是暈了過去,但耳朵裡卻源源不斷地聽見各種聲音。林覆水想要使用異能,可是在那段時間裡,她連動彈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這場景彷彿又回到了C區追捕利維坦的那艘捕鯨船上。那時也是這樣,她閉著眼,眼前卻不斷閃過雪花般亂飛的各種不該看見的畫面;明明身處空無一人的地下操縱室,卻聽見戰火紛飛聲和人類的喊叫……
這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朝你傾斜而來,所有資訊順著你的每個毛孔強行注入腦內,逼迫你去聽見看見。林覆水沒有選擇的權利,她在暈眩之間知道了每一個瞬間,但她卻無法阻止,所以當她終於清醒過來時,她俯下身乾嘔了好一陣,彷彿要把所有過剩的資訊給吐出來一樣。
林覆水已經很少這樣狼狽過了。她的力氣不夠支撐穩身體,以至於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在被摧毀的流血的街道上四處遊蕩。環顧四周,路上已經很少有人類的蹤影,只有兩三個負傷的政府軍在跑動,她們看見林覆水,匆匆地跑了過來,詢問她是否遭到了類神生物的襲擊。
這幾個政府軍沒有認出眼前的少年正是被尋找的林覆水。這不能怪她們,因為林覆水此時形容狼狽,被暴雨淋溼的頭髮貼在面頰上,遮蓋了她的五官。林覆水怔怔地搖頭,於是她們叮囑了林覆水幾句,又匆匆地離開了。
林覆水往前走。
腦子裡的聲音還在四處拱動。
牆塌了,這其中有我一份選擇。類神生物潮入侵了,導致瞭如今的結果……我錯了,我本來存在於此就是一個錯誤,或許正是因為我存在,所以世界才會想方設法將我排斥出去,於是我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導向糟糕的結果……
林覆水走在斷壁殘垣間,她單手捂著頭,步伐已經走不出直線。但是潛意識告訴她不可以停,現在不該是你停下的時候,如果現在放棄,那麼你降生於此所做的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這個念頭宛如一截線頭一樣憑空出現,又飛快地溜走。林覆水捉不住它,強烈的壓迫力和暈眩感使她無法思考,她只能遵循本能,繼續往前走。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林覆水,你去哪?”
林覆水抬起頭,是One。她身邊跟著001號,001號手中提著一顆類神生物被金屬貫穿的頭顱。
”。姐師找去想我“,道喃喃,頭著捂,後過飛緒思的混切一是可,麼什為問想,泣哭想,吐嘔想,哪去要己自道知不也己自說想水覆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