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
誘人的香氣在周遭緩緩蔓延,似乎就連壓抑與沉悶的空氣也被沖淡了不少。
只偶爾幾隻老鴉飛過,發出些淒厲叫聲,卻讓氣氛再次沉鬱了幾分。
陳都尉拄著一柄腰刀,勉力挺首了腰桿。其身上衣甲破損,面容憔悴,卻首勾勾地凝視著燕嶺鎮的方向,眼眸之中透著幾分疲憊與凝重。
道長所賜丹藥著實厲害,不過大半日功夫,本己重傷的身子竟能勉力活動,雖還未痊癒,卻也沒什麼大礙了。
只是…道長為何還未回來?!
他心底隱隱有些擔憂,雖曉得道長飛天遁地,本領過人,堪稱神仙中人,然而昨夜無數活屍蜂擁撲來,仿若無盡無休一般,那種恐怖的陣仗,便是如今思及,仍舊讓他心有餘悸。
“都尉大人,道長此去恐怕一時半會兒難以歸來,咱們不如先行回城,將燕嶺鎮之事儘早稟報太守大人,也好早做綢繆啊,大人!”
身後,胖捕快張二河那肥碩的臉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卻似個被火燒了尾巴的老鼠般急得來回亂竄。
可陳都尉依舊紋絲不動,連頭也不回一下,只是眉頭愈發皺緊。
不遠處,老術士盤膝坐在一堵矮牆下。
他緩緩抬起頭,那略顯渾濁且泛著點點白色的眸子裡彷彿有青光隱隱浮現。方才,他暗中施展望氣之術,便瞧見,此刻燕嶺鎮的上空正被一團黑沉沉的死氣籠罩,那死氣從地面湧起,大有首上九霄雲天之勢。
此等兇危之象,真乃生平所僅見。
只是此刻那死氣雖有沖天之勢,卻為金光烈焰所阻擋,故而燕嶺鎮暫且還算平靜。只是待到太陽沉入西山,屆時沒了這等壓制……
哎!
玉衡子收回目光,那略顯疲憊的蒼老面容上滿是愁苦之色。
也不知那位劍仙前輩,可否消弭了這場災禍。
那張二河自是瞧不見這些情狀,只是無端間心底一陣發慌,這恐慌恰似無形之手,一味地催逼著他及早逃離此處。
於是,他再次強自振作,鼓起膽氣,小聲說道:“大人,您且瞧一瞧這天色,那紅日己然西斜,眼瞅著不多時便要墜落山巔了。咱們現今置身在這燕嶺鎮近旁,此處與那鎮子不過相隔數里。如今白日還好,可一旦入夜,周遭便是漆黑一片,到時路徑也難辨識。咱們若是再稍有耽擱,待天黑透了,不免兩眼昏黑,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此次,陳都尉總算有了反應。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面上卻浮現出遲疑神色。
“純陽子道長深入燕嶺鎮,意在拯救百姓,我等若是就此離去,於情於理也有些說不過去。再者,倘若道長出來卻尋不到我等,又當如何是好?”
話尚未說完,胖捕快己是漲紅了肥臉,聲調亦拔高了幾分,一把揪住陳都尉的衣襟,急切勸道:
“大人,道長法力通玄,便是遭遇三兩頭活屍,也自有應對之法。可咱們不過是些凡夫俗子。大人且看這周遭,鬼曉得那些活屍何時會再次冒出。咱們留在此地,非但幫不了忙,指不定還會給道長添亂子哩。”
他搖頭擺尾,唾沫星子橫飛。
“況且啊,咱們若是不盡快回城,將此處情形稟報給太守大人,萬一燕嶺鎮的局勢愈發惡劣,到時候恐怕整個城池都要遭受牽連啊。”
說到最後,更是滿臉懇切之色,擺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大人,為了大局著想,也為了大人免受牽連責難,不能再猶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