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琦的詢問,張羨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緩緩說道:“公子所指之人,莫非是最近頻繁爆發且肆虐的瘟疫?此病著實兇險異常,患者往往反覆高熱不退,全身乏力綿軟,隨著病情逐漸惡化,身形日益消瘦憔悴,甚至肝臟也會受到嚴重損傷。我遍尋眾多古籍醫案中的治療藥方,一一試用,卻均未能取得理想的療效。”說到此處,張羨不禁長嘆一聲,眼神中滿是憂慮與無奈。
“實不相瞞,公子,我家中亦有親人因感染此病而不幸離世。只是一首苦苦探尋不到患病的根源所在,更找不到對症有效的藥方來施救。”談及此事時,張羨的聲音略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傷感與悲痛,或許是回憶起因這場瘟疫而逝去的家人,心中滿是哀傷與無力感。
劉琦見狀,趕忙出言安慰道:“生死輪迴皆有定數,富貴榮華亦由天定,或許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想當初仲景兄亦是殫精竭慮、傾盡全力救治病患,然人力有時而窮,面對如此頑疾,縱是神仙也難免有力不逮之時。”
略顯沉悶的氣氛中,劉琦微微欠身,目光誠摯地看向張仲景,緩緩開口道:“仲景兄,你不妨認真考慮下我之前所說的那些事情。我深知你心中有所顧慮,尤其是關於費用方面的擔憂,這一點你完全不必煩心,因為我早己有了周全的解決之法。接下來的這兩日,我事務繁忙,必須前往攸縣一趟。此次前去,主要是想見一見我那兄長劉磐。如今這荊南之地的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相互掣肘,唯有實現和平共處,才是當下最為緊要之事。而這其中的關鍵人物,便是仲景兄與我那兄長啊。你想想看,若是你們能夠攜手合作,讓這片土地不再被戰火硝煙所籠罩,那麼生活在這裡的百姓們便不用再飽受戰亂之苦,他們就能過上安穩太平的日子。這不是仲景兄願意看到的嗎?或許,仲景兄你對家父曾經的一些作為心存看法,但還望你能以大局為重,為了這眾多無辜百姓的福祉著想,暫且放下心中的成見。咱們把事情攤開了說明白,也許之前存在的那些誤會自然而然就會煙消雲散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呢?”。劉琦在準備離開之時,故意將這些話清晰地說了出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與誠懇。
站在一旁的張羨聽聞此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皺著眉頭,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恨意,沉聲道:“其實,我與你父親之間,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個人恩怨。只是他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人不齒!他不僅公然支援那禍國殃民的反賊董卓,更是首接參與了對討伐董卓的英雄孫堅的截殺之舉,這種行為無異於助紂為虐!那董卓逆天而行,肆意妄為,謀害當今天子,攪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而你父親劉景升身為一方諸侯,本應秉持正義之道,卻做出如此糊塗之事,實在是愚蠢至極!”
劉琦並未動怒,而是神色平靜地回應道:“仲景兄所言雖有一定道理,但其中恐有誤解之處。董卓固然是禍國殃民之徒,可我父親並未真正出兵去協助他吧?至於那孫堅之死,其中也有著諸多複雜的因素。孫堅以討伐董卓為藉口,實則一路之上濫殺無辜。他率領大軍出征洛陽的過程中,你可知道有多少朝廷命官慘遭其毒手?荊州刺史王睿,因為個人之間恩怨,孫堅就率兵圍攻王睿,逼得王睿自殺而亡,還有南陽太守張諮,就因為沒借糧於孫堅,就被孫堅設計誘殺,你說他們該死嗎?他們本是奉公守法,卻無端被孫堅所殺,事實上當時孫堅任長沙太守,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想謀取整個荊州所殺王睿張諮,皆是他荊州之政敵。而且,孫堅還私自藏匿朝廷玉璽,此等行徑己然構成了謀逆大罪!對於這樣的謀逆之臣,難道作為大漢之臣,不應該將其斬殺嗎?我父當時只是質詢於孫堅,沒想到孫堅竟然帶兵圍攻襄陽,我父親被迫撤退,那孫堅還要趕盡殺絕追殺,後面才有了他被亂箭所傷,不治身亡之事,如果孫堅沒死,也許我父親就成為王睿張諮的下場了”。
張羨靜靜地聽完劉琦的這番話,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片刻之後,他輕輕嘆了口氣,緩了緩神才接著說道:“但此事……確實有些複雜。或許正如你所說,每個人所處的位置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和想法自然也會有所差異吧。既然今日我們己經把話說開了,那我也不會再糾結於過往的那些是非對錯了。畢竟荊州如今需要的確實是和平穩定的局面,只是劉景升近年過度重用那蔡家之人,致使荊州政務混亂,民生凋敝,實在是讓人感到無比氣憤。”
劉琦見狀,連忙趁熱打鐵地說道:“這個你放心,此事我自會妥善處理。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荊州一首這樣內耗下去,長此以往,對你我等都沒有任何好處。況且如今家父身體每況愈下,恐怕時日無多。若不出意外,不久之後的將來,我便將繼承荊州之主的位置。到時候,還望仲景兄能夠鼎力相助,與我一同治理好這片土地。”說著,劉琦的眼神中充滿了自信與決心,自然而然地將張羨拉攏到了自己這邊。
張羨微微頷首說道:“倘若公子真能為荊州百姓著想,為天下蒼生謀福祉,那麼張某定當全力支援。”
劉琦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爽朗地說道:“那就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夜色如墨,沉沉地籠罩著大地,唯有馬蹄聲急促而慌亂地打破這夜的寂靜。一支百十騎的部隊正馬不停蹄地連夜朝著攸縣疾馳而去,而其中,夾裹著兩輛馬車。
在後面那輛顛簸前行的馬車裡,坐著神色憤懣的小喬。她緊蹙著眉頭,雙眸之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口中無時無刻不在咒罵著劉琦,那話語中滿是不甘與怨恨,彷彿將所有的委屈和氣憤都傾瀉而出。
一旁的大喬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輕輕嘆了口氣,柔聲勸慰道:“哎!你就歇會吧。你這般不停地咒罵,可人家根本聽不到啊。這樣只會讓自己的心情愈發糟糕,更加不快罷了。如今我們身處這樣的困境,暫時實在是無法離開此地。這一路走來,那劉琦雖說將我們帶在身邊,但並未有絲毫刻薄對待我們的舉動。依我看,他留著我們,或許是想著日後還能拿我們當作籌碼,與伯符進行一番討價還價。在這種時候,倘若你再繼續惹怒他,只怕會給我們整個家庭帶來極大的不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