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淪為一場可笑空忙、一場徒勞血戰。
雒陽雖入曹魏之手,卻無糧、無民、無資、無險可倚。
而退居魯陽後,精兵完整、士氣高昂,死死釘在司隸南線,虎視北疆。
南北對峙大勢,自此徹底定型。
曹魏得空城而負重,荊襄棄廢地而握先機。
天下棋局,高下立判。
雒陽殘城,硝煙漸歇。
荊襄大軍全員整肅,文聘、蘇飛領著守城殘部,與趙雲五千精銳鐵騎合兵一處,不損主力、不折輜重,一路從容南行,安然退回魯陽堅城駐守。
轟轟烈烈的雒陽圍城血戰,歷時西日,曹魏傾盡西線主力,曹彰晝夜猛攻、死傷累累,最終只奪得一座殘破空城。
曹操苦心佈設的圍雒陽、引荊襄主力馳援、圍點打援、牽亂中原戰局、緩徐州危局的全盤算計,徹底宣告破產。
黎陽魏王主營,帥帳死寂沉沉,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接連傳來的戰報疊在案前,字字如刀,扎得曹操心口發悶。
棄中原、收北疆、鎖關西,是他絕境之中孤注一擲的翻盤險招,是他深思數日夜、想要逆天改勢、穩住曹魏半壁江山的唯一生路。
他算盡戰局、算盡地利、算盡人心,唯獨沒有算到——劉琦竟通透至此。
看破他的圍點打援,不救孤城、不墜陷阱。
洞悉他的戰略意圖,棄地保兵、保全精銳。
預判他的所有後手,步步搶佔先機、處處拆解死局。
曹操端坐主位,指尖死死攥緊帛書,指節泛白,面色陰沉如水,眼底滿是疲憊、挫敗與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縱橫天下數十載,掃呂布、平袁紹、定北方、震西海,一生用兵詭變、算無遺策,向來是他料敵先機、步步制人。
可自與劉琦對峙以來,自己每一步落子,皆被對方提前洞悉、精準拆解。
他欲棄中原固北疆,劉琦便棄雒陽、不接陷阱。
他欲借圍城引援亂荊襄部署,劉琦便遣趙雲破陣、全軍安然撤離。
他想借關西天險穩住頹勢,轉頭收復徐州、重整東線,劉琦偏偏寸步不讓、只守要害、不拼消耗、不給半點可乘之機。
曹操喉間發堵,胸中積鬱難舒,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可如今,劉琦似知我所想、知我所謀、知我所懼。
自己所有籌謀、所有佈局、所有後手,盡數暴露在明處,毫無隱秘可言。
敵在暗處,我在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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