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這就是我們的差別
轉眼周六，程襄和代青，約在了北海公園。
出門前，代青猶豫要不要化妝，最後洗了把臉簡單護膚後，拉開衣櫃，決定最大程度的坦面，最小程度的交心。
代青穿了看似簡單的米灰色短款衛衣，帽子上兩根鬆緊帶隨意系在一起，將帽子拉出堆領褶皺。衛衣是帶拉鍊的，拉鍊被拉到最上面鬆緊帶處，下襬處卻自下而上拆開拉鍊，敞開著，露出裡面一件簡單的純白色棉質tee。
勃艮第紅牛仔面料的闊口及膝中褲，一雙黑色寬口中筒皮靴正好銜接上褲子，整個人雖然被三等分，但代青腰短腿長，這一身看似隨意，卻有種灑脫和隨性的美。
髮型也沒有刻意捯飭，隨意扎著低馬尾，戴了頂跟褲子同色的勃艮第紅棒球帽，墨鏡架在帽子上。只薄塗了暗棕色口紅，沒有化妝，也沒有戴任何首飾。
臨出門前，代青往耳垂處點了兩抹香水。連包也沒有拿，只帶上手機，往口袋裡裝了一管護手霜。
接近公園門口，遠遠看到一抹瘦長的亮色，風吹起她的爆炸頭長髮，側臉隱隱約約。紅牆灰瓦人山人海間，程襄遺世獨立，像是穿越時間而來，著一身中古舊衣，人卻嶄新發亮，身型薄得鋒利，將代青剌出一道血口子。美麗是一把利刃，具備攻擊性。代青也漂亮，但程襄極美。在這樣的美人面前，收著鞘是正確的選擇。
代青走到她旁邊了，她才從手機資訊裡抬起頭。
“哇，姐姐，你好漂亮，好時髦！”標誌性的一邊梨渦，笑起來牙齒不算太整齊，反而中和了距離感，平添了俏皮。
“你才是真的美，我打老遠就看到你了。”代青是由衷的。
程襄今天換了寶藍色髮帶，明黃色花瓣形大耳環，深藍色中古牛仔套裝。年輕的臉，將熟未熟，破土而出的生命力。她是有用心打扮過的，但因為食材本就上乘，她身上這些啷噹，如何也不能喧賓奪主，典型的人穿衣，披麻袋也會美。
她們對彼此的美真心欣賞，沒有明褒暗貶，是一種以直覺出發的善意，未被其他場外因素裹挾。這是一個不賴的開場。
“看，我還準備了吃的跟喝的，還有酒。我終於可以喝酒了！”程襄扒拉開自己鼓鼓囊囊的大挎包給代青看。
時間和地點都是程襄約的，她說難得回北京，天氣也好，想到北海公園划船。如果按照原計劃，她本該是週六的航班回新加坡。改簽後她只跟陽寧說，想在北京再多待兩天，不會耽誤考試，陽寧也就由著她了。
她自然沒有告訴陽寧，她約了誰。
春風似乳牙，啃食在人臉上，都是糯的。代青租了一條小鴨子船，和程襄兩個人對坐往湖心劃。她們看起來像一對尋常閨蜜出遊，實際上彼此交換的微訊號都還沒捂熱，中間還橫亙著一個，男人。
程襄把大挎包放在桌上，先拿出手機拍了一百張，代青也成了她的三腳架。代青注意到，週三那天她朋友圈發的生日禮物，包和手錶，她都沒帶在身上。她隨身的大挎包很舊了，像是用了許久，包身有零星暗淡的汙漬，水洗過很多次似的。
她愛拍照，但並不在意拍照的角度，也不管拍得美還是不美。
細想來，程襄的氣質，似乎和愛馬仕跟卡地亞並不沾邊。代青突然意識到，這女孩，也許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代青拿了一罐啤酒，用溼紙巾擦了擦灌口，剛拉蓋拉環，泡沫就噴出來。代青立刻用嘴把泡沫吸乾淨，然後咕嚕咕嚕灌了兩大口。
“姐姐，你和陽寧喝啤酒好像呢。”
代青一口啤酒堵在嗓子眼，差點噴出來，又生吞進去，就著程襄的話。原來她知道我和陽寧認識？是怎麼暴露的？代青想不通。程襄好像能聽到代青心理活動似的，一雙明媚的大眼睛看著代青。
“我說過呀，我看到你手機桌布。和陽寧一樣，沒聽說他養貓，但那張照片就是在他書桌拍的。”原來，陽寧也把那張照片當了桌布。
“就沒可能是他發上網，我覺得可愛，私自用了嗎？”代青故意問。
“這種可能也存在，但我在halo房間看到了你的照片，halo說你是她幼兒園老師。”程襄也開了一罐啤酒，手在船身外的湖面戲水。
“當然，你的身份也可以只是halo的老師，我也可以假裝你們只有這層關係。但我不喜歡自欺欺人，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這樣。”
“所以……你加我微信，發朋友圈，今天約我出來，都是故意的？”代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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