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以為只要聽話就會得到擁抱
halo打著點滴睡著了，手還緊緊抓著陽寧的手。
陽寧輕輕把手抽出來，把halo的手放進被子裡，站起身走出病房。
代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蜷縮著，把頭埋在胳膊裡。他看了一眼，往反方向走去。
下午的醫院還很吵鬧，代青覺得身體有些虛脫，但又不方便離開醫院，肚子摺疊把頭埋進胳膊裡這個姿勢，是她能找到最舒服的姿勢了。耳朵緊緊摩擦袖子纖維，形成只有她自己能接收到的白噪音，還有她自己努力調整的呼吸聲，使她隔絕於吵鬧之外，獲得片刻安寧。
身旁突然感覺到溫度，代青有點不想起身，身體實在太沈了，好想睡覺。她還是努力從胳膊裡抬起頭，是陽寧。他手裡拿著一次性紙杯倒的熱水，遞到她手上。
“還好嗎？”陽寧問。
這三個字遙遠，縹緲，彷彿遊絲飄在代青周圍，她看陽寧的臉也有點重影。
在陽寧眼裡，這一刻的代青，眼睛裡似乎有水霧，像是剛睡醒人的眼睛又不全是，總之蒙了一層水汽，眼眶泛紅，但又不像是哭過。更像是一頭野獸想要捕獵之前，屏息著隱藏自己。
代青只是盯著他，反應遲鈍。
“喝點熱水？”陽寧再次把水杯遞給她。
她接過水杯，兩個人的手碰到一起。水杯是溫的，顯得代青手格外涼。
“謝謝。”代青說。
“你好像一直在跟我說謝謝。”陽寧淡淡地。
“講文明講禮貌是五歲小朋友都知道的。受人恩惠說句謝謝不是很正常嗎？”喝了半杯溫水後，代青又有點緩過勁兒了。
“一杯溫水就算恩惠了？”
“滴水之恩麼。halo怎麼樣了？”
“睡著了，紅疹已經退了。”
“那就好。”
“說起來應該我謝謝你，醫生說要不是你及時用腎上腺素，萬一休克，後果不堪設想。”
代青舉了舉一次性紙杯，碰了碰陽寧的手背。
“那就扯平了。”
“那你吃虧了。”陽寧笑了。
陽寧即便是微笑，整張臉都生動，一副沒吃過苦的面孔。他是不是都沒有煩惱？他真的沒有煩惱嗎？代青想著，失神了。
“你……臉還要不要緊？”陽寧問。
代青下意識摸了摸剛才被打的半張臉。
“應該不要緊吧，腫了嗎？”
陽寧湊近仔細觀察了下代青的半張臉，午後的西曬透過醫院玻璃，撒在陽寧臉上，臉上的短絨毛泛著金色光。代青的身體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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