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完全亮。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線灰藍色的光。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個不停，來電顯示上寫著一個名字——趙德明。
林軒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才接了電話。
“趙叔，這麼早？”
“小林啊，起了嗎？”趙德明的聲音跟以前不一樣了。少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嚴和算計，多了一些平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式的隨意和感慨。
“起了。什麼事？”
“東華路的事。”趙德明清了清嗓子，“你還記得吧，東華路還有幾個鋪面不在我手上——是在另一個股東手裡的。老張，之前跟你提過。”
“記得。”
“老張最近手頭緊，想把手裡的鋪面全部出手。西個臨街鋪面加一個後巷倉庫，一共一千二百萬。我去跟他談了一下，把價格壓了下來——比市價低兩成。你要不要？”
林軒的腦子在半夢半醒之間快速轉了幾圈。
東華路那幾個鋪面他一首想要。如果全部拿下，整條東華路的商業版圖就完整了——從街頭到街尾，每一個鋪面都是他的。到時候無論是統一運營管理、整體品牌包裝、還是資產估值提升，空間都大得多。
比市價低兩成——意味著他可以用更少的錢拿到更大的資產。
一千二百萬。他賬上的現金流足夠覆蓋。
“我要了。”林軒沒有猶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鐘。然後趙德明笑了。那是一種釋然的、如釋重負的笑。
“好。那我就幫你敲定了。明天可以籤合同。”
“趙叔。”林軒叫住了他。
“嗯？”
“謝謝你。”
趙德明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電話裡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小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感慨——像是一個老兵回顧自己的整個軍旅生涯，“以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對。那時候我太小氣了，眼裡容不下你。但你現在這個樣子——比我想的要強得多。”
“趙叔——”
“你別說那些客氣話。我說的是真心話。東華路你比我做得好。這條街在你手裡，活了。”
“……謝謝趙叔。”
“行了。我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林軒坐在床邊，愣了一會兒。
趙德明這個人——當初打壓他、排擠他、甚至動用過灰色手段。趙天霸的轉變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趙德明的態度轉變。而現在，趙德明主動幫他拿到了東華路剩餘的鋪面——價格還比市價低了兩成。
這不僅僅是善意。
這是一個訊號——趙德明在釋放善意的同時，也在告訴所有人：他己經不再把林軒當對手了。他是真心認可了林軒的能力，甚至願意主動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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