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舒渺擦櫃子的手頓住，那一瞬間，她覺得脊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她看著手裡的抹布，“我……前天從墓園回來就去我爸家了……”
“我就說嘛！”楊穎沒等她說完就接了話，瞭然道，“你不知道，楊熠那小子，趁咱倆都不在，偷開我酒櫃了！還開了一是最貴的！”
舒渺手拿抹布無意識地在櫃面上畫著圈，聲音又輕又虛：“是嗎？”
“是啊！氣死我了！”楊穎音量高起來，“那是我特意留著要送你結婚的，阿瑪羅尼！我都沒捨得喝，他倒好，自己一個人悶聲不響給喝了！”她說著又坐直了，眉頭皺起來，“你說他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自己一個人喝悶酒？”
舒渺怔了怔。結婚禮物。
那酒的滋味突然湧回舌尖。她又想起了那晚，酒精、壓抑的喘息……一股熱氣瞬間漫上耳根。她下意識別過臉，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遮掩忽然泛紅的臉頰。
“還是……”楊穎自顧自地推測，“去看了蘭姨，想起當年自己不懂事，覺得對不起蘭姨，所以喝悶酒反省呢？”
“可能吧。”舒渺含混地應了一聲，“也可能創業壓力大。”
楊穎碎碎念：“創業哪有那麼容易，當初要是聽話覆讀，上個好大學，找個穩定工作，哪用這麼心累……”
舒渺沒應聲，繼續擦拭五斗櫃。抹布在木板上來回摩擦，一下、又一下，格外用力，彷彿要把那晚荒唐的記憶連同櫃子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起蹭掉。
楊穎沒閒著，去廚房拆了包裝，把咖啡機擺到檯面上。她熟練地摺好紙箱，放到門口，又從櫥櫃裡翻出玻璃杯，給自己泡了杯花茶。她端著茶杯，靠在餐桌邊喝了一口。“你這兒廚房比我家還小。你打算什麼時候買房子，趁現在房價便宜，早買早享受。”
“大姐，你當誰都像你，是個富婆。”
楊穎恨鐵不成鋼地剜了她一眼：“你還笑得出來？當初移民的時候你把車房都賣了。離了婚，你淨身出戶，我楊穎怎麼有你這麼熊的姐妹！”
她越說越氣，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擱：“那馬致遠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一點不知道感恩。這就是典型的“賢妻扶我上青雲，他誇自己有本事。’”
舒渺去衛生間洗了抹布出來，繼續擦灰。
楊穎看著她這副溫吞樣子，嘆了口氣：“舒叔有錢，跟他要。你不花，也是給別人花。”
“我爸今早給了我一張卡，說給我買房子用。”
“看來舒叔還沒老糊塗，你收了吧？”
“收了，但是我不打算用。以前花了我爸媽那麼多錢，我怎麼還好意思要。先租著吧，等攢夠了首付我就買。”
楊穎不想再馬後炮提當初，轉移了話題，“這傢俱什麼的還挺新的哈，租金多少錢？……我得跟楊熠商量商量，要不要把老房子重新裝一遍，太舊了……”
舒渺手裡攥著抹布，從客廳到玄關，這裡擦擦，那裡擦擦，全程心不在焉地應著。
半小時後，敲門聲響，舒渺點的外賣到了。她拎進來兩個塑膠袋，裡面是兩盒餃子，兩份小菜。
舒渺把餃子盒擱在桌上，楊穎掰開一次性筷子，蹭了蹭。
“明天有個相親局，你跟我一起去吧。”楊穎咬開一個餃子，“我同事給介紹的，說是家裡條件特別好。我看照片了，長得也不錯，不油膩。”
“我去合適嗎？”
“沒什麼不合適，我提前跟他打個招呼，說我請客，就當認識個朋友，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朋友，就當散散心。”
確實，舒渺沒什麼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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