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母親沒說話,往楊熠碗裡夾了一筷子菜,眼神里透著疼惜。
那頓飯最後不歡而散。楊熠被楊穎硬拉走了。
那時她以為他只是弟弟式的彆扭和擔憂,或者孩子般的分離焦慮。
跟元旦相親局上同樣的拆臺方式,同樣攪局後跟著憤怒的楊穎離開。她看到的卻是另一個楊熠。
那年,他不是拆臺,他在拼命挽留。
而她,竟然在他面前說馬致遠多麼多麼的好。
那天,楊熠來家裡吃晚飯,她和母親在廚房聊天。
母親問她:“你真打算跟小馬結婚了?不再處處看?”
她說:“不用,媽你不知道馬致遠多優秀。他可聰明了,當年高考六百多分,比楊穎學習還好,而且他性格特別好,從來不對我發脾氣。”
母親卻笑了。
她問母親:“媽,你笑什麼?”
母親說:“我想起你手腕受傷那會兒,我還擔心將來耽誤找物件。”
“馬致遠一點都不在意的,他說反正我又不是靠幹苦力賺錢,什麼都不影響。”
母親嘆了口氣:“當時楊熠還說,你要是嫁不出去他負責呢。”母親朝著客廳喊:“是不是啊,楊熠?”
楊熠盯著電視螢幕假裝沒聽見,沒吱聲。
她端著菜出來,嫌棄地說:“誰用他負責,就算嫁不出去也不用他負責。他脾氣那麼古怪,誰跟他結婚,沒幾天就得被他氣死。”
她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要當楊熠的面說那些話,可能就是想以此來證明,她對他並無非分之想,卻沒想過那些話會把那個原本想對她“負責”的少年,扎得體無完膚。
舒渺頭埋進沙發墊裡,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了下去。
小區門口,兩旁的路燈把普拉多的車身拉出一條窄長的暗影。
楊熠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車窗降了大半,他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任由冬夜刺骨的冷風灌進來。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薄唇,喉嚨裡逸出一聲極低的笑。
剛剛,是他第二次吻她。
第一次,她喝醉了。他吻她的時候,她也一樣會回應,會軟。可他覺得那是酒精的原因。
而這一次,她是清醒的。雖然她嘴硬,渾身豎滿了刺,可當他吻上去的那一刻,她眼底那一瞬間的失神,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她還是會軟下來,還是會沈溺在他的吻裡。
這個發現讓他心情大好,可又生出一點懊惱。
他不想用過去的“深情”來裹挾她,他想要舒渺純粹地、毫無負擔地喜歡現在的自己。
要不是今晚被她和陳啟新並肩回來的畫面刺激了,他才不會告訴她,他從十幾歲開始就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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