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還在加速，伊萊插上守車的門閂，又把訊號燈的燈芯擰低了一截。
“瓦倫丁不能去了。”
林嶽靠著車壁喘著粗氣，手腕被鐵銬磨破的地方己經止了血，一碰還是火辣辣地疼。右腳靴底壓著7-B報告，帕特里克的懷錶和十五枚硬幣貼在胸前，隨著車輪一下一下撞他的肋骨。
“裡德己經發電報了？”
“我上車前，郵局的機子還在響，收線時聽見了萊昂·林。”伊萊扶住桌角，等車廂晃過去，“馬倫沒把你帶回去，裡德會叫下一站查車。瓦倫丁守衛多，康沃爾肯出錢，副警長也會替他堵人。”
此時華萊士站己經被樹林擋住，水塔頂端在樹隙間露過兩次，隨後也看不見了。
守車裡釘著一張舊貨運圖，東邊的線路被煤煙燻得發黃。林嶽順著黑線找了一遍，瓦倫丁到安尼斯堡之間隔著大片空白，上面只標了河流和幾處貨站。
“到下一站以前，哪一段最慢？”
伊萊正把訊號燈掛回牆上，聞言停住了手。“你想跳車？”
林嶽嘆了一口氣：“瓦倫丁的人己經在等我。留在車上，我會被押回礦場。”
“從貨車上跳下去，運氣不好會摔斷腿。”
“總比落在格里夫手裡強。”
伊萊沒再勸，把指尖落在坎伯蘭瀑布東邊的一段彎線上。
“過了瀑布有個長坡。機車爬坡會慢下來。右邊是土坡和林子，摔下去還有命。”
“左邊呢？”
“石頭。往那邊跳，你就不用回礦上了。”
林嶽記住了彎道的位置。
“下車以後，你打算怎麼辦？”伊萊問，“這裡離安尼斯堡還遠。你靠兩條腿走，七天連一半都走不到。”
林嶽摸了摸馬甲內袋，十五枚二角五分的銀幣擠在一起，正好三美元七十五美分。
伊萊想了想，說：“你還有錢，也許可以找個農場，租匹馬，或者搭一段車。”
“這是帕特里克的。”林嶽仍看著圖上的線路，“我答應過他，一枚不少地交給莎拉。”
伊萊沉默了一會兒。
“可惜我身上的錢也湊不出一匹馬，貝爾還欠著我們八十三美元。”
“所以才要讓他還給你們。”
“等他肯還，你早讓格里夫拖回礦井了。”
林嶽伸手壓住被風吹起的圖角。
“我們家鄉有句話，車到山前必有路。”
伊萊看了一眼不斷晃動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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