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青灰色的霧氣貼著地皮打轉。
門外傳來極輕的三聲叩擊。
沈舒窈迷濛的睜眼。
阿七的暗號。
她屏住呼吸，推了推抬橫在腰間那條沉甸甸的鐵臂。
身後，男人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後頸。
燙得尾椎骨一路發麻。
見男人沒醒，悄悄抽出半寸，那條粗壯的手臂驀地一沉，蠻橫地將她更緊地箍進懷裡。
沈舒窈嚇得心臟驟停，渾身僵硬不敢動彈。
好半晌，身後傳來均勻沉悶的呼吸聲。
她這才像條泥鰍，一點點從這具人形火爐裡滑出來。
赤腳踩上冰涼的地板，雙手發軟，雙腿發顫。
尼瑪！昨晚被迫“哄”睡的後遺症實在太大。
她貓著腰摸到門邊，將門軸拉開一條細縫。
阿七蹲在門外，像只蟄伏伏在暗處的幼狼。
“姐姐。”男孩嗓音壓到極低，“昨晚客棧那個胡掌櫃，往李清月門縫裡塞了張紙條。”
阿七語氣透著遠超年齡的冷意，“她一開始臉慘白，後來笑了。”
先怕，後笑。
怕，是因為收到了土匪的要挾。
笑，是她發現自己能拿整個車隊的命，去換她一個人的榮華富貴。
好傢伙，這綠茶真是又蠢又毒。
真以為土匪是會講義氣的？論心黑，老孃甘拜下風。
沈舒窈唇邊泛起譏諷的淺笑。
既然李清月藉著胡掌櫃跟馬彪搭上了暗線，那這根現成的“引線”，不用白不用。
“阿七，今天的事別聲張。”她彎腰，伸手揉了揉男孩凍僵的耳尖，“姐姐自有打算。”
阿七皺起眉頭：“不告訴大哥？”
“不準說。”沈舒窈眼尾輕挑，帶出幾分狐狸般的狡黠，“信我。”
打發走阿七，她躡手躡腳摸回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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