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坐在對面，幾乎沒怎麼動筷子。他碗裡的海膽還擱在那兒，和牛壽司也沒碰。他端起清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陸汀溪一眼。
旁邊，顧垚又要了一份甜蝦。
陸汀溪心裡咯噔一下，趕忙默默算錢。她眉頭微微皺著，筷子夾著一片三文魚，半天沒送到嘴裡。
“加一份鵝肝壽司，再來一份鰻魚手卷。”顧垚翻著選單還在繼續作妖。
陸汀溪在心裡罵了他一句，面上還在笑，“不夠再多點點，千萬別跟我客氣。”
“夠了夠了，先吃這些。”
陸汀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搞得好像他多照顧自己似的。都點滿滿一桌子了，還“先吃這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息心裡那股漸漸升騰的怒火。上次顧垚請客，她還是太手下留情了，這人，就不該和他客氣。
她瞥了眼窗外的車流，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玻璃上，發現沈琛笑了一下。一閃即逝，像是錯覺。
“我吃飽了。”顧垚拍了拍肚子，“你倆呢？”
“飽了。”沈琛回了倆字，語氣特冷淡，不知道的以為他是氣飽了。
“我也吃好了。”陸汀溪站起來，拿著賬單去買單。她繞到前臺，把單子遞過去，“三號桌，結賬。”
服務員查了一下，“女士，您這桌已經結過了。”
“結過了？”陸汀溪一臉驚訝。
“對，一位先生結的。”服務員伸著頭，指了指最裡面，“那位先生已經結過了。”
陸汀溪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沈琛正坐在位子上喝清酒，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只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陸汀溪折回去，“沈老師，說好我請的，你怎麼還買單了呢。”
“下次吧。”沈琛放下茶杯，語氣很淡，“我今天多帶了張嘴。”他說這話的時候瞥了一眼顧垚，眼裡帶著一絲嫌棄。
顧垚還在剔牙，看著挺滑稽，配上那張憨憨的臉，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他沒看見沈琛的表情，更沒聽出來這話的意思。
陸汀溪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那說好了，下次不準跟我搶。”
“行。”
“下次我來請。”顧垚插了一嘴，“你倆天天這麼搶著買單，我都不好意思了。”
陸汀溪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剛才可沒見這人有半點沒不好意思，菜全是他點的，吃得比誰都多，這會兒倒裝上不好意思了。
幾個人出了日料店，往小區方向走。一公里左右的路，不遠不近，顧垚嘴就沒停 過，話特密。沈琛始終沉默，全程繃著個臉。陸汀溪其實也沒什麼心情搭理那個話嘮，但礙於面子，就隨口應付了幾句。
回到小區，三個人一起上樓。
電梯先停在六樓，顧垚跟著沈琛走了出去，“走了啊。”他擺擺手。
沈琛微微點了個頭，陸汀溪也笑著朝兩人揮揮手，“拜拜。”
回到家，陸汀溪剛換上居家服，手機震了一下，是沈琛的訊息：「點了個外賣，地址寫錯了，幫忙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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