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欠必還 借出去半袋鹽，收回來一盆排……
隔天一早，陸汀溪剛出門，就看見了陳嶼。他站在單元門口，手裡提著一份早餐，看到她出來，笑著迎上來。
“汀汀。”
陸汀溪站住了。
陳嶼晃了晃手上的袋子，“看我給你帶什麼了，你最愛吃的小籠包。”
她瞥了一眼，吳記的豆漿和小籠包。這組合她吃了六世，倒不是多喜歡，只是習慣了。但陳嶼以為她喜歡，也可能是這人根本沒走過心。她喜歡冰咖啡，他就以為她喜歡冰奶茶。現在想想，他對自己所有的好，都只是浮於表面。
“我們分手了。”她說。
“我知道。”陳嶼湊近了幾步，臉上還是那副虛偽的殷勤，“但我覺得我們還能聊聊。”他的表情誠懇，看不出是裝的，特逼真。
陳嶼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他說謊的時候自己也信。他不是故意騙你，他是把自己也騙過去了。所以他的眼睛永遠不會出賣他，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騙人。
“沒什麼好聊的。”陸汀溪說。
“汀汀，我知道我錯了。”
“錯哪了？”
陳嶼頓了一下，然後說：“我不該讓你傷心。”
陸汀溪沒說話。她在等，等他具體說出自己到底做了什麼，但他沒說。“讓你傷心”是一個萬能藉口，可以是出軌，可以是冷暴力，可以代替所有。這是個最模糊的說法，等著她自己往裡填。
“我們不是一類人。”她說。
陳嶼笑了一下，表情無奈，好像她在說氣話，而他是個大度的男人，不跟她計較。“你是哪類人，我就成哪類人，行嗎？咱好好的，別鬧了。”
這人永遠是這樣，哄人的話張口就來，根本不需要過多思考。
陸汀溪忽然想起第一世，那時候她還在上大學，兩人在食堂吃飯。她刷到一個影片，說對的人會站在你的前途裡。她覺得說得挺好，點了推薦。下一秒陳嶼刷到了她的推薦，說了句讓她感動很久的話。
他說：“你在哪，前途就在哪。”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最浪漫的情話，因為對一個男人來說，她比前途更重要，這意味著她無可替代。
你在哪，前途就在哪。
多好聽的謊話。
乍一聽感動，細想想，這話本身就違揹人性。畢竟人都是優先考慮自己的，哪有誰為了誰，把自己的未來當兒戲。除非是腦子不清楚，比如她自己。
但好在她終於覺醒了。
“陳嶼，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分手，不是腦子一熱的決定，是深思熟慮，我現在沒精力也沒心思和你扯些沒用的。”她抬手看了眼表，離早會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我趕時間。”她繞過面前的人，往外走。
陳嶼剛要追上來，被她制止了，“別跟著我，該說的我都說了，別做些讓人煩的事。”她拉開車門，上了主駕，一腳油門，車子躥了出去。
看著窗外後退的街道，和陳嶼越來越小的身影，陸汀溪瞬間清醒。對於那話，她這一刻理解得更深刻了。
對的人會站在你的前途裡，不同路的人沒必要硬是同行。人生就該掌控在自己手上，她才是那個主體，至於路上遇到的人，並沒那麼重要。她現在不再奢望什麼對的人了，就算這輩子都遇不到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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