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順著話茬又聊了幾句，林檬和她吐槽了半天王大衛拖進度那些破事，又抱怨了幾句運營那邊資源不夠用，三言兩語全是工作上的糟心事。陸汀溪邊聽邊附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鍵盤。
聊得差不多了，林檬那邊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先不和你說了啊，許總給我發訊息了，我回一下。”
電話掛了。
陸汀溪把手機擱到桌上，盯著電腦發了一會兒呆。
許蔓真是個工作狂，大週末的也不休息。她現在在公司勢頭很猛，最近私下裡聽到不少小道訊息，都說她要升職了。
是件好事，可這跟記憶裡的軌跡，完全對不上。
按照前幾世的經驗，離許蔓出去創業的時間點，已經很近了。在那些重複的迴圈裡，這個階段，許蔓在公司狀況並不好，甚至是舉步維艱。也正是因為這個，她才起了單幹的心思。
但這一世，事態的發展，完全是朝反方向的。現在許蔓在公司，勢頭猛，受賞識，馬上要升職，順得一塌糊塗。
陸汀溪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腦子裡反覆琢磨著。
創業的導火索沒了，那許蔓還會走嗎？難道說，因為她之前的干預，許蔓的命運也被改變了？
心沈了沈。
如果是這樣，那她就是千古罪人了。許蔓留在這裡，頂天是個位高權重的打工人，可要是走出去，那可是行業裡呼風喚雨的人物。
如果許蔓的結局被改了，那她打下的商業帝國，也就不存在了。還有那些迴圈裡的其他軌跡，應該也會連帶著受影響。
陸汀溪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忽然覺得有點荒唐。她隨便一個抬手，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把一個行業大佬的命給改了。她自己都不敢想，竟然有這能耐，可這事兒偏偏就發生了。
陸汀溪陷入深思。後續的事態，她可能沒法預判了。
那接下來該怎麼做？
是順應局勢，任由這一世按照現有的軌道走下去？還是想辦法把許蔓推回那條本該屬於她的路？
以前的每一世，除了陳嶼那個爛攤子，其他的，她都在被動接受，被工作推著走，被時間推著走，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成為那個“推手”。
陸汀溪深吸了一口氣，盯著螢幕上的文件，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心裡亂得很。
*
臨睡覺前，枕頭底下的手機震了兩下。陸汀溪伸手摸出來，手機的光一下子刺到眼裡，她瞇著眼適應了一下。
螢幕上顯示兩個字：沈琛。
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後遲疑地點開：「剛才，又開了個玩笑，別介意。」
看完這行字，陸汀溪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可那口氣呼完之後，心裡又像被揪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總之不太痛快。她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醞釀了好一會兒，才下手。
「沈老師，你有點皮啊。」
等了幾分鐘，對面沒動靜。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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