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的聲音帶著股濃重的不樂意，語調聽著都像要找事。
陸汀溪這才想起來，昨晚和劉芳枝說回去跟她說自己和沈琛的事，老太太當時嘴上說著“不急不急”，可那是她親媽，什麼性子她再清楚不過。她昨晚沒直接轟炸過來，估計是怕打擾兩人約會，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天下午了，才撥通了這個電話。
但很顯然，這電話還是來早了。
陸汀溪瞥了一眼旁邊的人，那人已經醒了，此時正倚靠著床頭，一臉玩味的看著她，手還不安分地在她肩上捏來捏去。她皺著眉朝他做了個口型，“別鬧了。”
那人毫不收斂，反而更甚了。手指順著她的肩頭往下滑，慢悠悠地沿著鎖骨畫圈，力道不輕不重的，癢得人後背發麻。
陸汀溪側了側身子想躲開，結果被直接拉過去了。沈琛蹭了蹭她耳根，也做了個口型，沒聲音，但她看懂了，是句挺不正經的話。她臉一紅，手肘往後杵了他一下，沈琛嘶了一聲，非但沒退開，反而貼得更緊了。
電話那頭沒聽到回應，聲音又拔高了一度，“汀汀？聽見沒有？你和小沈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昨天電話裡說要結婚了？”
“聽見了聽見了。”陸汀溪咳了兩聲，蓋住沈琛的那聲“嘶”，“媽，這事三句兩句說不清楚，回頭我跟你——”
“回什麼頭，又想糊弄過去。”劉芳枝這回不買賬了，“昨晚就說回來說，我怕打擾你們，沒打給你，會也約完了，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陸汀溪深吸了一口氣，坦白交代，“我倆談朋友呢，沈琛想結婚。”
“什麼時候的事啊？談多久了？”
“就前陣子，他說找個時間想去江漁自己跟你和我爸說，你看看什麼時候方便？”
“這麼快就見父母了？”劉芳枝咯咯地樂了幾聲，“小沈是挺心急的，上次見他我就發現了，話說得都多明顯了，就差讓我勸勸你了。”
“嗯，他是挺急的。”陸汀溪順著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沒了剛才那股高興勁，反倒多了幾分警惕，“汀汀啊，你說小沈該不會是——”她頓了頓，試探著問：“看中你條件了吧？”
她覺得這話挺搞笑的，笑著問：“看中我什麼條件了？”
“你有房有車啊，還是網際網路大廠小領導，收入肯定比大學老師高啊。”
陸汀溪差點笑噴了。
這可能就是親媽的濾鏡，看自己閨女，怎麼看都覺得好。她這個領導小得連個title都沒有，手下總共就四個人，三個實習生，一個關係戶，關係戶還管不了，隨時隨地得替人家背鍋。這也叫領導？再說回這房和車，貸款剛需爛尾樓，車倒是全款的，但也不值幾個錢。
“媽你別逗了，人家屁股底下坐個房子呢，我這點東西連人座駕都比不了。”
“嗯？”劉芳枝沒懂什麼意思。
陸汀溪也沒展開說，應付著，“你甭操心這個了，沈琛家裡挺有錢的，看不上這點東西。”
“啊？小沈家裡是做什麼的啊？”劉芳枝語調又高了，“我就說嘛，做大學老師的沒一個家裡窮的，都是不差錢的。”
陸汀溪乾笑兩聲，“那嶽肖齊是例外嗎？”
“你姑又不窮，就是普通人家而已，你姑父還是幹部，在嶺南這都算是中上等條件了。”
這小老太太總喜歡過渡美化自家人，嶽正民那個幹部不比她這個領導強多少，手下也沒什麼人，一沒權，二沒錢，說出去還得自己強調一句“是個幹部”。
“行行行，是幹部，整個嶺南都沒有比咱家族更強的了，不是領導就是幹部，隨便拎起來一個頭銜都能嚇人一跳。”陸汀溪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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