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塌著，身子往前探，胳膊拄在桌子上，整個人呈現出奴僕的姿態。那女人表情淡淡的，始終在看電話，沒怎麼搭理他。
陸汀溪收回視線，沒再看他。
過了十來分鐘，菜陸續上來了，剛好小慧也推門進來了。她一臉歉意，笑著賠不是，“來晚了，來晚了。”她拉出椅子坐在陸汀溪對面，吐槽說：“都怪王大衛那個狗腿子，煩死了。”
“沒事，我今天下午活少，晚一會兒也沒事。”陸汀溪把菜往對面推了推，“趕緊吃吧，也剛上來。”
“嗯，餓死我了。”小慧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飯塞進嘴裡，吧唧兩聲，“可算活過來了，差點給我餓昏了，本來就低血糖，狗腿子還非得拉著我對資料，你說煩不煩人吧。”
“煩人。”陸汀溪順著她說，“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啊，別嗆到。”
“知道了。”小慧抹了抹嘴，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繼續說：“你是不知道啊，自從你走了之後，我算徹底遭殃了，那倆死玩意盯上我了，有事沒事就來找麻煩，我真無語了。”
陸汀溪笑了笑，給她倒了一杯水，“那倆貨不一直都那樣嘛，到處找事，估計是閒得慌吧。”
小慧氣呼呼地點點頭，“算了，不提他們了，倒胃口。”她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送進嘴裡，“對了，顧垚也走了。”
“嗯？”
“離職了，剛走沒兩天。”小慧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在算日期，“估計是你走之後就提的離職，據說是回家繼承家業去了，他家貌似開酒廠還是酒莊的，住城西那邊的獨棟大別墅，弄半天那個GLE是他家最便宜的一輛車。”
顧垚家裡具體是做什麼的，陸汀溪也不知道，他那人不算高調，沒說過自己家裡的事，只知道是很有錢。
“我感覺他能在咱公司幹這麼久，全是你的功勞，你要不在這，估計人早走了。”小慧嗦著骨頭說。
“怎麼可能。”陸汀溪笑了一下，低頭拿筷子撥了撥碗裡剩下的米粒，語氣輕飄飄的，“人家上班又不是衝我來的。”
小慧“嗤”了一聲，“你就裝吧。”
之後，兩人沒再聊這個話題，聊了聊嶽肖齊的事。該說的不該說的，陸汀溪都說了個遍，但那丫頭楞是油鹽不進，還是自欺欺人。人家的原話是“生理性喜歡，不受控”，她覺得自己是妲己，身材火辣勾人，但嶽肖齊可不是紂王，他腦子清醒得很，分得清該走心，還是該走腎。
兩人吃完飯，去隔壁買了兩杯咖啡，正排隊等著，陳嶼和那個富家女也出來了。
小慧伸手戳了戳陸汀溪，“那個富婆。”
陸汀溪看都沒看，就當是不認識的人，“好好等你的咖啡。”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聲音很尖銳，聽著讓人汗毛直立，哪怕在喧鬧的街上也格外刺耳。
兩人同時扭頭看過去。
那聲慘叫是那個富家女發出來的，她捂著臉，頭髮上沾著不明液體，那液體似乎是灼人，疼得她齜牙咧嘴地在那喊，聲音悽慘，像是哀嚎。
陳嶼護在她身前，伸著手指著對面的人怒斥，“你這個瘋子，到底要跟我到什麼時候？”他對面的人沒轉過來，背對著陸汀溪，但那個身影看著不算陌生。
“我就是要一直跟著你，誰敢跟我搶，我就弄死她，我看誰還敢打你的主意。”
這聲音也不陌生，陸汀溪有印象，但就是想不來。
“以前是陸汀溪，現在她好不容易滾了，又冒出這麼個貨色。陳嶼，我能接受你身邊有鶯鶯燕燕，但決不能忍你走心，你想跟她結婚是嗎？我不準！”瘋女人說這話時，情緒很激動，手舞足蹈的，風掀起了遮著她半邊臉的長髮。
這回陸汀溪看清了，這人是張穗。
所以，她總是徘徊在自己身邊是為了監督她？擔心她和陳嶼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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