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河縣農貿市場,那是整個縣城最喧鬧、也最混亂的地界。
地上常年鋪著一層黑乎乎的油泥,空氣裡混雜著生肉的腥氣、爛菜葉的酸腐味,還有活禽糞便的臭味。
“讓讓!都讓讓!車沒剎車!”
蕭巨基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三輪,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衝進了市場。他眼尖,一眼就瞅見市場東頭路口那兒空著一大塊地。
這位置絕了,人流量最大,旁邊賣肉的、賣魚的攤位都擠爆了,偏偏這塊地空蕩蕩的,連個擺攤的老太太都沒有。
“管他呢,沒人佔就是我的!”
蕭巨基心裡只有嫂子那件斷了帶子的破內衣,還有那五萬塊的閻王債。他把車往空地上一橫,手腳麻利地掀開了蓋在筐上的藍布。
嘩啦!
藍布一掀,原本還要死不活的日頭彷彿都亮了幾分。
兩大筐紫黑色的葡萄堆得冒尖,每一顆都跟鴿子蛋似的,圓潤飽滿,表皮上掛著一層白霜,在陽光下透著股子妖異的亮光。
那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果香,瞬間就把周圍那股爛菜臭魚味給壓了下去。
“臥槽!這啥玩意兒?葡萄?”
“這也太大了吧?跟黑李子似的!”
“真香啊……這是啥新品種?”
也就兩分鐘的功夫,蕭巨基的三輪車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伸著脖子往裡瞅,想摸又不敢摸。
蕭巨基心裡一喜,看來這靈露催出來的東西確實硬。
“大姐,自家種的極品葡萄,嚐嚐不?”蕭巨基熱情地招呼著。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大媽嚥了口唾沫,剛想伸手,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滿是黑毛的大手,一巴掌拍在三輪車的車幫上。
嘭!
這一巴掌勁兒不小,震得那兩筐葡萄都跟著顫了顫。
“誰特麼讓你把車停這兒的?懂不懂規矩?”
人群嘩啦一下散開,露出了一個五短身材、滿臉麻子的中年男人。
這人脖子上掛著條手指粗的金鍊子,嘴裡叼著半截菸屁股,腋下夾著個皮包,一雙三角眼正陰惻惻地盯著蕭巨基。
周圍的小商販一看這人,臉色都變了,趕緊低頭忙活自己的,生怕惹火燒身。
鄭麻子!
這農貿市場的一霸,平日裡欺行霸市,缺斤少兩,這塊空地就是他專門留給自己停車卸貨的,誰敢佔他的地盤,輕則掀攤子,重則打斷腿。
蕭巨基皺了皺眉,看著那隻拍在自己車上的髒手:“這地兒寫你名了?公共市場,先來後到。”
“嘿!你個鄉巴佬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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