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橫在路中間的枯樹幹足有大腿粗，把本來就不寬的土路堵得嚴嚴實實。
蕭巨基把三輪車熄了火，單腳踩在車幫上，從兜裡摸出一根兩塊五的紅梅煙，叼在嘴裡，也沒點火，就這麼斜著眼看著前面那幾個流裡流氣的玩意兒。
領頭那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手裡拎著根空心鋼管，一邊走一邊用鋼管在手心裡拍得“啪啪”響。他身後跟著三個染著黃毛、紅毛的小弟，一個個歪著脖子，看人的眼神跟看那待宰的豬崽子沒兩樣。
“蕭巨基是吧？”
鄭麻子走到車前兩米的地方站定，一口濃痰吐在蕭巨基的車輪子上，那張坑坑窪窪的臉上全是戲謔，“聽說你小子最近挺狂啊？連趙村長的面子都不給？”
蕭巨基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轉了一圈，眼皮都沒抬：“好狗不擋道。把樹挪開，老子趕時間回家吃飯。”
“喲呵？脾氣還挺硬！”
鄭麻子樂了，回頭跟幾個小弟對視一眼，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小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在雲河縣這地界，還沒人敢這麼跟老子說話。”鄭麻子臉色一變，手裡的鋼管猛地指向蕭巨基的鼻子，“有人花錢買你兩條腿。今兒個你要是識相，自己滾下來跪著磕三個響頭，再把身上那五萬塊錢留下，老子興許能下手輕點，給你留條活路。”
原來是衝著錢來的，順帶充當打手。
蕭巨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不用猜，肯定是趙西海那老狗或者是那個什麼吳經理的手筆。
“想要錢？”蕭巨基拍了拍放在副駕駛座上的牛皮紙袋，那裡面鼓鼓囊囊的，“錢就在這，有本事你來拿。”
“敬酒不吃吃罰酒！”
鄭麻子被蕭巨基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激怒了。他給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去，先給他長長記性！把這破車給我砸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怪叫一聲，掄起手裡的棒球棍，照著三輪車的大燈就砸了下去。
“嘩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土路上格外刺耳。
緊接著，另一個紅毛也不甘示弱，一腳踹在三輪車的擋風玻璃上，那本來就不結實的塑膠擋風板首接裂成了蜘蛛網。
“砰！砰！砰！”
幾個人圍著三輪車一通亂砸，後視鏡飛了，車斗被砸得坑坑窪窪。
蕭巨基坐在駕駛座上，身子動都沒動，只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原本的戲謔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心悸的暴虐。
這三輪車雖然破，那是他兩年來唯一的家當，是他在村裡拉貨、進城賺錢的腿！
“砸夠了嗎？”
蕭巨基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鄭麻子沒聽清，還以為這傻子嚇尿了，得意地把鋼管扛在肩上，湊近了罵道：“怎麼著？心疼了？老子告訴你，這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砸的就是你的……”
話音未落。
蕭巨基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勢，他就像是一頭蟄伏己久的獵豹，猛地從駕駛座上彈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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