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那幾口大缸跟個黑棺材似的杵在牆根底下，味兒衝得能把蒼蠅燻暈過去。
蕭巨基手裡拿著根攪屎棍，正圍著其中一口缸忙活。
缸裡裝的是漚了半個月的農家肥，那是真臭。蕭巨基也沒嫌棄，從兜裡摸出個裝著綠色液體的玻璃瓶，那是稀釋了一百倍的靈露。他手腕一抖，往缸裡滴了兩滴，又順手抓了一把剛鋤下來的爛草根、死蛤蟆扔進去，攪和得那叫一個起勁。
“咕嘟咕嘟。”
隨著那兩滴靈露化開，原本死氣沉沉的糞水突然冒起了泡，一股詭異的清香硬生生壓住了臭味，但這香氣裡透著股子邪性，聞多了讓人腦仁疼。
“好東西啊。”
蕭巨基故意提高了嗓門，對著那口缸自言自語：“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那滿山的葡萄全靠這一口仙氣吊著。要是讓人偷了去，我這生意還做個屁。”
說完，他裝模作樣地從屋裡找來一塊紅布，把缸口封得嚴嚴實實，又找了張硬紙殼，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大字：【劇毒農藥，碰之必死】。
做完這一切，他把那張紙貼在缸肚子上，又搬來幾塊大石頭壓住缸蓋，這才拍拍手，哼著小曲回屋睡覺去了。
只有那盞昏黃的後院燈，還孤零零地亮著，照著那口貼著封條的大缸。
柴房的破窗戶縫裡，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
趙挺趴在稻草堆裡，渾身骨頭像是被螞蟻啃，疼得他冷汗把衣服溼透了又幹，幹了又溼。但他這會兒顧不上疼，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裡全是貪婪的光。
“劇毒？騙鬼呢！”
趙挺心裡罵了一句。剛才那股子突然冒出來的異香，他可是聞得真真的。那味道跟之前那批神級葡萄上的味兒一模一樣！
這就是魏爺要找的秘方！
只要拿到這東西，五萬塊賭債算個屁，以後跟著魏爺吃香的喝辣的，還要什麼有什麼！
趙挺咬著牙，像條斷了腿的蛆，一點一點往門口挪。每動一下，胸口那斷了的肋骨就狠狠扎一下肉，疼得他首翻白眼。
“富貴險中求……拼了！”
他趁著主屋那邊燈滅了，憋著一口氣爬出柴房。
這十幾米的距離，他爬了快二十分鐘。等摸到那口大缸邊上的時候，手上全是泥血。
趙挺顫抖著手，費勁巴力地推開壓缸石，掀開紅布一角。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怪味撲面而來。香得發膩，臭得刺鼻，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差點把他頂個跟頭。
“真特麼衝！肯定是原漿！”
趙挺興奮得手都在抖，從懷裡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眼藥水瓶子，也不嫌髒，首接把手伸進那粘稠的液體裡，灌了滿滿一小瓶。
灌完之後，他又小心翼翼地把紅布蓋回去，石頭壓好，儘量恢復原狀。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在地上，把那個小瓶子死死攥在手心裡，貼在胸口。
這就是錢！這就是命！
他沒敢耽擱，拖著殘軀爬到後院牆根底下的狗洞旁。那裡，早就有魏坤安排好的接頭人在等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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