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把院子裡殘留的血腥味和那股子令人作嘔的銅臭氣徹底隔絕在外。
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灑在炕沿上，泛著慘白。
蕭巨基把懷裡的人輕輕放在炕上。柳嫣身子還在抖，兩隻手死死抓著那件迷彩背心，指節用力到發青。她臉上掛著淚痕，頭髮亂糟糟的，原本白淨的脖頸上那幾道青紫的掐痕，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沒事了。”
蕭巨基從兜裡掏出那兩張染了血指印的紙，塞進她手裡。
“那是買命錢，也是賣身契。從今往後，蕭濤那個畜生跟你再沒半點關係。你是自由身，誰也動不了你。”
柳嫣摸索著那兩張紙，指尖觸碰到乾涸血跡的粗糙感。她突然把紙捂在胸口，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不是剛才那種絕望的尖叫，而是劫後餘生的宣洩，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蕭巨基沒勸，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伸手把她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哭了足足十分鐘，柳嫣才停下來。她抬起頭，那雙灰濛濛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準確地鎖定了蕭巨基的方向。
“阿帆……我想洗個澡。”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決絕。
“我去燒水。”
蕭巨基剛要起身，手腕卻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拉住了。
“不用……水缸裡有涼水，我只想把身上那股子晦氣洗乾淨。”柳嫣咬著嘴唇，臉上突然飛起兩朵紅雲，聲音變得細若蚊蠅，“那個粉盒子……還在櫃子頂上嗎？”
蕭巨基心頭猛地一跳，喉嚨發乾：“在。”
“你……你幫我拿下來，然後去外屋等著。沒我喊你，不許進來。”
蕭巨基深吸一口氣，把那個積了灰的粉色禮盒取下來放在她手邊，轉身出了裡屋，順手帶上了門。
外屋靜得嚇人。
蕭巨基坐在板凳上，聽著裡屋傳來的窸窸窣窣聲，還有水流劃過皮膚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貓爪子在他心尖上撓。他體內的龍脈真氣開始躁動，那股子熱流順著脊椎骨首衝腦門。
他是神醫，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裡屋傳來柳嫣顫巍巍的聲音。
“阿帆……進來吧。”
蕭巨基推門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用力推開。
屋裡點了一根紅蠟燭，光線昏黃曖昧。柳嫣背對著門口，跪坐在炕上。那件從城裡買回來的、被她視作洪水猛獸的“戰袍”，此刻正穿在她身上。
那哪裡是衣服。
幾根細細的紅繩勒進她雪白的肌膚裡，勒出一道道驚心動魄的肉痕。巴掌大的紅色蕾絲堪堪遮住要害，大片的背部裸露在空氣中，脊柱溝深邃迷人。紅與白，在燭光下形成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視覺衝擊。
“嫂子沒用……嫂子是個瞎子……除了這身子，沒什麼能報答你的……”
柳嫣一邊說著，一邊顫抖著手，去解那唯一的幾根帶子。
“別嫌棄嫂子髒……今晚，嫂子是乾淨的……是你花錢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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