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兩邊的櫥窗裡依舊有聖誕裝飾,銀色絲帶纏在殘舊玻璃上,夾著幾隻廉價的木質玩偶或紙板天使。
奢侈品櫥窗中擺著不再出售的樣品:像是幾年前流行款的絲手套、乾癟香水瓶、褪色的絲綢領帶——它們像一種時代的紀念品,被空洞地展出。
說老實話,這種“精品櫥窗”裡的擺件,和蘇珊娜家裡琳瑯滿目的精緻收藏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這也不禁讓蘇珊娜好奇,布萊納特都是從哪裡獲得的那些奢侈品,難不成,真的是賭錢賭出來的?
某些精品店外貼著“僅限有配給證顧客”的提示,門口計程車兵用目光碟查每一個看起來“不該擁有糖果或香菸”的女人。
“這就是柏林現在的樣子,”布萊納特緩下車速,讓蘇珊娜慢慢觀賞,“這也是我不建議你出來的原因。”
他們的車駛過街角一家還在營業的咖啡店,布萊納讓她在車裡等他。
不一會兒,他從店裡出來,把一包被紙袋包好的慢烤栗子,從副駕的車窗遞給她在懷裡。
“抱著這個就不冷了,”‘大壞龍’俯身站在車窗外,溫柔的看著她,“我帶你出城好不好,這裡沒意思。”
“嗯。”
寒冷的車外,清冷的雪景快速略過,蘇珊娜舒適又溫暖的吃著烤栗子。像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他們去了曾經一起釣魚的Wannsee湖邊,支起簡易篝火,野炊,冰釣,雖然兩個人還是沒什麼長進......
......
不只是今天,布萊納特陪她在外面玩了好幾天。也就是這幾天,他們像偷偷從戰爭和命運裡溜出來了一樣。
炭火燃燒的溫暖輕響。
他喜歡對著白茫茫的樹林不只所想的發呆,她喜歡在湖邊的雪地上,用樹枝歪歪扭扭畫他的名字,在車窗上起霧時候,畫下對方笑嘻嘻的小人表情。
她貪戀那幾天的日落,和他一起裝飾家裡的聖誕樹的安逸,貪戀火爐邊他拉著的她的手,貪戀車窗起霧時他為她寫下名字的那一下筆。
那一刻蘇珊娜只想布萊納特永遠不回去工作,永遠陪她,一直這樣。
......
不出意料的,幾天以後,布萊納特又要離開家了。
臨走前,他們各退一步,他同意蘇珊娜之後可以適當出行去購物,但是每次出行必須有溫德林還有警衛處的人跟隨。
蘇珊娜只能、暫時、勉強接受。
而其他無聊的時間裡,蘇珊娜還是隻能硬著頭皮逼自己自娛自樂:照顧伊麗莎白,聽音樂,做蛋糕......
說起蛋糕,如今蛋糕的原料——雞蛋也快成稀罕物了,在柏林配給制度下供不應求。
唉,也不能總讓身為副處長的布萊納特每次回來都帶幾個雞蛋吧,這也太招笑了。
蘇珊娜愁眉苦臉的看著自己因為麵粉過多而硬邦邦的糕點發愁......
如果雞蛋也變成了限制購買的商品,她在想要不要在院子裡建一座小雞舍呢?自給自足,雞蛋管夠啊。
就是不知道戴勒姆的其他高官的太太會怎麼看自己,怎麼看布萊納特......蘇珊娜不自覺又笑了。
這時候伊麗莎白吐著舌頭又跑過來,繞著她開心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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