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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宅的路上,雷聲依舊,天空黑壓壓一片,明明還沒到中午,卻像要天黑了一般。整個世界都失去了亮色,空氣裡滿是暴雨來臨前的溼冷,低沈一片。
許時錚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大雨便嘩啦啦地下了起來。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地敲打著窗戶,濺起鋒利的水花,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她站立在房間中央,呆呆地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她的腦袋裡亂糟糟的,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冒出來,她很努力不思考,她想讓自己放空。
光呆站著好像不行,她走到窗邊,抬手嘗試開窗。結果窗戶剛開啟一個縫隙,風和雨頓時大力往裡鑽,好似要佔領整個房間。很可怕,她又趕緊用力將窗戶關上。
關上窗的一剎那,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儘快恢覆記憶。
面對這個覆雜的世界,失去記憶的她太過脆弱,容易多愁善感,她不想要這麼多悲傷,她承受不起。這些負面情緒壓得她喘不過氣,而她自己一個人很難排解。她不願去找別人幫忙,因為她感受到自己是一個喜歡獨立的人。
上一次觀鳥過後情緒爆發,季瑉彥引導她排解,是挺溫暖的。可是之後,當她恢覆到一個人,開始一個人思考,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彷彿她的世界不該有別的人進入,即使是對她有利的引導也不行。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沒有記憶根本無法解決心中的疑惑,自然愈發難受。因此,她覺得也許她需要保持一個人,不能跟其他人有過多接觸,尤其是季瑉彥,容易沈淪。
可是,她該如何恢覆記憶呢?
她好像很難徹底放鬆,過去的東西也引不出她的記憶,她更想不出任何辦法……是不是該讓身邊的人換一換?找經紀人?找其他朋友?
心慌意亂,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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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午餐,面對一大桌美食,許時錚食不甘味,也不願說話。季瑉彥不知道是看出她的煩心還是從傭人那裡得知上午的情況,也沉默著,給夠她空間,沒有打擾她。
午餐結束,回房間休息,躺在床上的她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午休結束,她不想出門,哪兒也不想去,只願獨自待在房間裡。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想將自己關起來,好像是在保護自己,可是這種保護方法卻會讓她越來越煩躁。
快到晚餐時間,她一點都不餓,不想吃飯,反而突然想出門。想到了就去做,於是她跑出主宅,跑去花園找Luna和lly,直覺告訴她,不論如何她都不能逃避,要直面才可能解決問題。
但是,Luna和lly卻沒有在花園。上午下雨前兩隻小貓陸續回到屋子裡,在屋子裡悶悶地待了許久,下午雨停了之後,它們一起出去了。Luna雖然喜歡安靜,卻也偶爾會出去玩,而兩隻小貓一起出去玩起來,回來的時間就不一定了。
許時錚決定在花園裡等一等Luna和lly,來都來了,就得把事情給解決了。她坐在花園小屋旁邊的石凳上,觀察這周圍是否有小動物弄出的動靜。
園丁似乎看出許時錚心事重重,於是安靜地坐在離許時錚兩米遠的石凳上,陪著對方。
兩人靜坐了十來分鐘。
許時錚忽地想開口說話,她扭頭看向園丁:“我記得你說過Luna和lly是在一個下雨天,跟著你上了船,到了這裡後就不願離開。那……你是因為它們不願意離開,才收養它們的嗎?”
園丁是個五十多歲的和藹中年人,聽到許時錚的問題,他笑瞇瞇地回應:“不是我收養它們,是它們選擇了在這裡生活。我們一起生活在這裡,我作為人類,力所能及地給它們提供食物罷了。”
許時錚霎時間看到了一個她從未想過的角度,不禁眸光一亮。眼前的園丁跟她擁有非常不同的人生經歷,或許能提點她更多,她繼續說:“我能知道你為什麼願意來這座小島上做園丁嗎?這裡雖然非常美,可是……不夠熱鬧,沒有生活在城市裡那麼方便,待久了不會孤單嗎?”
“我現在就是一個人,所以,我得做自己想做的事。”園丁一臉安詳地回答,“我喜歡這座島的安靜,我可以慢慢享受陽光,盡情地與花兒為伴,每天都很開心。”
許時錚一時間呆住,她好像問到了別人的傷心事,她不由得抿抿唇:“抱歉……”
“沒什麼好抱歉的,這就是我的生活,這就是生活。”園丁雙手一攤,衝著許時錚笑笑,“其實不算太糟糕……我的伴侶在五年前離世,走得突然,沒受太多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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