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沈侑又暗暗搬回來時,她內心十分不爽快,又覺得沈侑動機實是叵測,有些暗戳戳的陰暗潮溼。
林微姝本以為沈侑還會狡辯一二,倒未料到沈侑竟不要臉承認了。
說至此處,沈侑嗓音亦低下來:“若是旁人,我必不會說。”
他一副此等秘密,我只說給你知曉樣子,張口便說及些私密家事。
“其實我回了家,母親心裡並不歡喜,總是冷冷的。她大約是怨怪我,或者說是她心裡一直猜疑我。猜疑我用些手腕,刻意令沈玨身死。我雖是親生子,但畢竟沈玨才是她一直養在身邊孩子,必然也是念念不忘。”
這般言語間,就好似他在家裡很不好過,是被親孃冷漠疏遠的可憐兒子。縱他在外權勢滔天,回家面對母親,也是個不被愛的可憐孩子。
可嘆韓氏沒親眼窺見沈侑此等情態,如若看見,必定大驚失色,表示我嗎?
沈玨沈睿父子死時韓氏是揚眉吐氣,汪氏行刑那日,韓氏胃口還十分順暢,中午燒了鴨子加菜。身為沈侑之母,韓並不是個感情很豐富的人,更不至於為了個假兒子情志不暢。
可沈侑偏偏這樣說。
而且他也沒有十分責備韓氏,只嘆了口氣:“不怪母親,她亦有自己為難之處。”
林微姝欲言又止,又嘆了口氣,最後道:“你不放在心上便好。”
沈侑靜了一下,忽又好似想到了什麼,好似轉移話題似說道:“如今我搬回來,只怕讓你為難,你可要我搬走。”
林微姝也被他整不會了,不知曉說什麼才好。哪怕沈侑這些言語不怎麼真實,似乎,也很難再說些絕情言語。
林微姝只得道:“那倒也不必,那處本是你家宅子。”
沈侑頓時露出喜不自勝之色。
他笑了一下,顯得甚是激動,最後道:“雖是我的宅子,可你如非要我走,我必然只能聽從。”
以後小姝做他妻子,他必然亦是會加以聽從。
林微姝似有些後悔之意,沈侑也不以為意,反倒覺得情勢大好,
杏林醫館事多,沈侑亦未再如何打攪。
他回到馬車上,其實沈侑騎術不錯,卻總是喜歡坐馬車。就好似蛇一樣,軟綿綿的縮在狹窄處,得到某種舒適。
有些事,他也不好和林微姝說。
其實沈侑那日到時,蕭菖還未死。
或者不如說木七是故意的——
木七這個人沒什麼文化,不過殺人卻是很專業。殺人時利刃刺入肺部,其實人呢倒是不會馬上便死。血會一點點的充入肺部,會使被刺之人死得極慢,死得極為痛苦。
蕭菖生來便是天之驕子,萬事如意,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他嘔血,想早些死。
那沈侑這個大善人其實便想要幫幫他。
其實今日蕭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場打鬥,那放於神臺上那杯酒居然未被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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