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藍毓說這些話,私心自是重了些,無非是不滿意探花頭銜落在沈侑頭上。
當然,沈侑也是刻意奪了藍毓探花之位,是故亦談不上生氣。
他反倒和聲說道:“藍三郎說得極是,只是我身體太差,不得已需靜靜修養,攬不了什麼事。待身子好些,必也要做些事,絕不能尸位素餐。”
“況且,而今藍三郎也是入選庶吉士,又入了翰林做儲相,前途似似錦,想來比我更有一番作為。”
藍毓面上猶有不虞之色,不過沈侑已這樣說了,又有同行相熟之人在一邊相勸,於是終也沒多說什麼,亦這般拂袖而去。
林微姝在一旁聽了幾句都生氣,不過她趕過來時已散了話。
她忍不住道:“聽說這藍三郎從前自詡定會被點為探花,是故十分招搖。”
她就覺得沈侑性子太好了,這般易被人欺。
沈侑目不轉睛瞧著林微姝面上未褪微赭嗔意,也不覺溫和笑了笑。
沈侑柔聲:“也不必與之計較。”
當初林微姝見著小梅護著沈侑,還有幾分驚奇。小梅只是個歲數不大的小婢女,卻覺得自家衛國公府的嫡孫沈侑身軟可欺。
但如今林微姝自個兒也有這般想法了。
沈侑本就善誘人心。
春風拂暖,宣月亦在自家暢春園裡招待女客,備些精巧茶食,大多皆為書社成員、
這彼此間已經十分熟絡,大家言語裡亦添了幾分熟絡親切。
梅玉茹笑道:“還等著宣三姑娘你的新本子,留著精神要替你作序,你不是說快寫好了,而今怎沒什麼聲息?”
宣月嘆息:“快別說了,本來已寫好的本子,卻被上頭駁了回來,也不知曉犯了什麼禁忌。不過寫個本子罷了,偏生有許多拘束。”
傅玉珠倒不寫本子,也不湊這個熱鬧,不過因與宣月熟絡,也被請來書社聚會。
宣月文筆不錯,且小有名氣。每逢有新作,與她相熟的梅玉茹、喬婉等手帕交皆會為她新作作序寫詩。
宣月筆名梅齋主人,而旁人又皆知梅齋主人乃是富貴人家出身,身份矜貴。宣月寫本子時,偶又將自家日常吃穿用度寫一寫,使人一窺侯府聲勢奢華,更使其追捧者眾。
梅玉茹笑道:“我教你個乖,你寫故事莫談政事,寫男女情事時最好是以花為喻,言辭不可過於露骨,能避則避。你只精細寫些日常用度穿戴,吃喝遊玩,旁人寫書哪有這般眼界底蘊,已是與眾不同。”
宣月不好說自己這個本子是給自家兄長正名的。
喬婉則說道:“本子尺度大些也無妨,私自印出來一個社裡姐妹傳閱也犯不著什麼。再將故事裡內容若有若無透出些,傳出去別人也知曉有一本奇書內容大膽,竟被朝廷所禁。我猜如此一遭,反倒惹人慾窺,哪怕手抄私刊,也欲看個究竟。咱們又不缺潤筆銀子,流傳出去才要緊。”
傅玉珠本來對這女子書社並無興趣,漸漸卻覺有趣起來。
其實京中貴女各有各的圈子,與傅玉珠來往的多是勳貴女眷,這亦是人之常情。
但宣月以文會友,倒是熟絡了些勳貴圈子以外女眷。
譬如喬婉,乃是廣西道掌道御史之女,而梅玉茹則是吏部考功司梅郎中孫女。
整個書社統共不過十餘人,皆是官宦人家女眷,人數也不是很多。這十餘人裡,隱隱以宣月、喬婉、梅玉茹三人為首,宛如眾星捧月一般,其他諸女有陪襯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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