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侑極喜歡這樣感覺,一切這般剛剛好,如他所願,又悄無聲息。他不喜人前太顯然,卻喜暗戳戳的掌控全場的感覺。旁人一無所知,然後他十分享受這等所有人都不知曉感覺,然後暗暗享受著獨屬於自己的快意和得意。
他暗暗稱讚自己,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你的功績驚天動地。
是了,他頗為了不起。
這廂木七已被推進個僻靜院落,五花大綁捆成個粽子似的,被人推入柴房之中。因嫌他行事兇狠,押送之人還不客氣,又賞了幾下拳腳,惹得木七悶哼,且喉嚨裡發出奇怪聲音。
旁人正疑,木七卻哇的嘔出來。
他哇的嘔出穢物,腥臭難當,惹得押他之人十分嫌惡,只匆匆在木七口裡塞了塊帕子,便掩住門戶。
至始至終,木七沒吭聲。
他通身一股酸臭腥氣,也沒誰自討苦吃,非要和他處一處。有兩人守著,當然只在屋外頭看守,誰那般沒趣跑屋子對著個臭烘烘面目猙獰的醜男人。
嘔物的酸臭氣充斥了房間,自也不會有哪個無聊人士替殺人犯收拾一二。
這樣的臭味兒充盈房間,木七卻是沒有不自在,反倒是深深呼吸口氣。
血脈覺醒,掩於身軀之中兇性亦是覆蘇,令他精神萬分。
他親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年頭不好時也曾上山為匪,後來瘸了腿殺不動了才安順下來,可也整日喝酒大老婆。
木七自是子承父業,叫什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曾為躲避官府追捕,毅然決然跳入糞坑之中,臭烘烘的躲了三天。他那些兄弟們都被官府抓住吊死在城牆上,木七卻是活下來。
那時他沖洗身上糞穢,也不噁心,反倒有些得意。
活下來就是贏了。
有些事,連小倩都不知曉。他撿了小倩後就從良了,可從良也需一筆血淋淋資本。
那年水患,流民遍地,他趁勢殺了一對年紀相若兄妹,取其路引竊為已有,方才有了正式身份。
等到了京城,官府登記歸檔,他和小倩亦有了新的正式身份。
可惜啊,他原本是想要過些清靜日子的,想殺人時就去賭錢,這樣生生忍了些年,偏生竟被人給尋上來。
他可不能這麼就死了。
木七一點點用力,用舌頭將口裡塞的布給頂出來,幸喜對方嫌他腌臢,並未塞太實,否則必然是吐不出。
他故意吐一身也有些好處,而今更能獨處,能將人燻出去。
木七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開始去咬繩索。
他手足被捆在一道,這等姿勢等閒難以掙脫。但木七身材雖牛高馬大,柔韌性卻是很好,竟能曲成一個角度,使得嘴能夠得住繩索。
木七牙口很好,他天生兩顆犬齒,別人說他這樣的人,生來就是吃刀口舔血的飯的。算命的說他一臉賊相,是天上兇星下凡,發不得正財,只能走偏門。木七聽了倒樂不可支,覺得此等言語甚合他心意。
他一臉兇相,這般咬著手腕繩索,好似什麼野獸撕扯。
木七心裡卻暗暗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慌,要緩和慢些,不能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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