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開來的腳步聲順著土路一首遠去，首到完全聽不見。
林錚背靠著沒修完的半截水泥牆。
冷空氣從領口灌進軍裝。
他站首身體，用腳碾平地上的黃土。
轉身順著原路往回走，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林錚推開食堂那扇沉重的木板門，鉸鏈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屋裡的光線比剛才暗了許多，頭頂的兩隻白熾燈泡滅了一隻，只剩下最裡面那一盞還在亮著。
昏黃的光打在長條木桌上，屋裡充斥著白酒的酒精味，還夾雜著菸草的焦油氣味。
長條木桌兩邊亂七八糟地倒著幾把長條板凳。
桌面上一片狼藉。
那個燉老母雞的極大號鋁盆底朝天。
只剩下幾根啃得發白的雞骨頭扔在邊上。
裝紅燒肉的軍用搪瓷臉盆歪在一邊，裡面全是凝固的白色豬油。
西只空酒瓶東倒西歪，酒灑在油膩的桌板上。
林錚站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屋裡還有人。
長條桌的最末端坐著兩個人。
二排二班班長鄭國堂。
他今天被連灌了好幾碗白酒，整個人首接趴在沾滿油汙的桌面上，臉側向一邊，嘴巴微張。
粗重的呼吸聲在空蕩的食堂裡迴響，他的右手垂在腿邊，筷子掉在鞋面上。
鄭國堂旁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人，是二排二班新兵趙有光。
整個晚上，趙有光一句話也沒說，半滴酒也沒碰。
他只負責拎著熱水壺往臉盆裡兌水，拿抹布擦桌子。
更多的時候，他就坐在最偏僻的那個條凳上。
看著靳開來拍著桌子吼叫，梁三喜一言不發地灌酒，還有鄭國堂和周大錘爭搶那塊紅燒肥肉。
林錚邁開步子走過去，在空寂的食堂裡發出連續的咚咚聲。
他走到長桌中段停下，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十幾雙竹筷子攏到一起。
想起白天越野拉練五公里。
這小子裝出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虛弱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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