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南方的日頭依舊毒辣。
九連的隊伍終於回到了營區大門外。
拉練進行到第三天，一百多號人的體力基本見底。
戰士們走在黃土路上，步子拖得極重。
每一腳踩下去，都會帶起一片渾濁的沙土。
綠色的軍服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褲腿上沾滿了乾硬的泥巴，衣領和後背結出了一層又一層白色的鹽霜。
隊伍走得很散，大家只顧著喘息，連隊伍首尾的距離都拉得很長。
新兵們的鞋底磨損得很厲害。
段雨國走在二排隊伍的最後面，一瘸一拐。
他左腳的解放鞋鞋帶斷了，腳後跟趿拉在鞋幫外面。
每走一步，他就得把腳在地上蹭一下。
周大錘從前面走過來，一把按住段雨國的肩膀。
“你腳怎麼了？”
段雨國停下腳，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班長，腳底板磨出了六個血泡，剛才下坡的時候破了西個。”
周大錘蹲下身，看了一眼段雨國的膠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截備用的傘繩，穿過段雨國鞋幫上的孔洞，用力系緊。
“還能堅持走下去不？”
段雨國站首身子，咧開嘴。
“能走，走完這三天，我覺得以後什麼樣的山路我都走得下來。”
隊伍穿過大門，在營區中間的大操場上停下。
所有人按排、班順序整隊。
連長梁三喜大步走到隊伍正前方。
他的臉色曬得黑紅，嘴唇上滿是乾裂的口子。
“全連聽口令，立正！”
“稍息！”
一百多雙膠鞋踩在沙土上，發出雜亂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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