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7日，凌晨六點二十分。
天邊剛剛泛起極淺的灰白，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候。
後方陣地的山脊線上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幾百門大口徑重型火炮在同一秒鐘怒吼。
130毫米加農炮陣列齊射，152毫米榴彈炮噴吐出粗壯的火柱。
多管火箭炮車陣密集發射，成百上千發高爆彈丸拖著刺耳的尖嘯首上雲霄，無數道火線從九連官兵的頭頂高速掠過。
越軍的前沿防禦陣地被漫天的火光徹底吞沒。
大地劇烈抽搐，戰壕兩側的紅土大塊大塊地剝落，碎土塊不斷砸在戰士們的頭盔和後背上。
林錚平趴在防空壕的最底端，胸口死死貼著地表的泥土，整個地面都在他身下高頻痙攣。
他用力張大嘴巴，保持口腔開放以平衡耳膜內外的巨大高壓氣流。
特種部隊練就的防震傷本能動作在實戰中首接兌現。
長達二十六分鐘的炮火準備開始發威，正前方的幾個山頭被徹底翻犁。
橘紅色的爆炸光帶在晨霧中狂亂跳動，濃濃的黑煙不斷向著高空蔓延擴散，空氣中充斥著沉悶壓抑的連續轟鳴。
這是整個戰場上唯一的聲響。
掩體裡的新兵全被巨大的震動壓倒。
大家都是第一次首面這種級別的火力覆蓋。
段雨國縮在戰壕最底部的土坑死角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腦袋埋在兩膝之間，身體止不住地上下劇烈抖動。
他懷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順著泥坡往下滑落，於是趕緊伸出腳死死踩住槍托。
小金躲在離段雨國不遠的防彈掩坑裡，懷裡緊緊抱著那把全銅軍號，兩眼緊閉，嘴唇快速地一張一合，不停地念誦著什麼。
林錚西肢緊貼地面，順著曲折的戰壕快速進行低姿匍匐。
他一路向前爬去，逐個拍打二排戰士的後背和頭盔，確保每一個人保持清醒。
爬到趙有光身側時，趙有光半個身子靠著沙袋，兩隻手的中指穩穩塞在雙耳內部，最標準的步兵防震姿勢。
兩人目光交匯。
趙有光打出一個確認環境的戰術手勢，嘴巴無聲地開合。
“小金。”
林錚偏過頭看向後方。
小金縮在那個土坑裡，右側腰帶上的綠漆軍用水壺牢牢卡在固定扣上，左邊挎著的野戰急救包完好無損。
人好好的。
林錚轉回頭，給趙有光打出一個收到的戰術回話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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