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九連的隊伍在大山深處穿插。氣溫居高不下，植被密得把風全擋在外面，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光斑打在河床邊的泥土上。
林錚走在二排隊伍中間，打量著周圍戰士的狀態。經歷過中午那場血戰，全連上下的氣場全變了。
新兵段雨國的臉色有些發白，端著步槍的手指緊扣在扳機護圈外，步子邁得有些機械，但腰桿挺得很首。
走在他前面的周大錘正拿著破布條擦拭槍管，槍管上沾著剛才摸越軍散兵坑時蹭到的血汙。
林錚在心裡推演著路線。現在己經通過了峽谷死地，下一個會死人的節點，就是364高地外圍的甘蔗田和雷區。還要兩天才能到那裡，可前面這段路程也不能掉以輕心。
隊伍保持著行軍的節奏，林子裡只有軍鞋踩在枯枝敗葉上的腳步聲。
“有光，還有水不？”小金壓著嗓子問了一句。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
趙有光走在隊伍左側，停下腳，伸手扯下掛在腰上的水壺。小金伸手去接，趙有光卻手腕一翻，把水壺拿遠。
“你自己的水呢？”趙有光問。
“剛才過山坳的時候，張建國中暑，我分他喝了兩口。”小金嚥了口唾沫，“剩下的一點，半路喝完了。”
趙有光伸手扯過小金身上的水壺，用力晃了晃，裡面一點水聲都沒有。他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小金，低聲道：“只能喝一口！”
小金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小口，戀戀不捨地遞回來：“我再喝一口行不？”
“不行！”趙有光把水壺塞回自己腰間，瞪著小金說道，“排長在路上怎麼教的？水是保命的東西！上了戰場，自己的水自己管！你全分給別人，等會倒下還得連累班裡兄弟抬你！”
小金低下頭，小聲說道：“建國那是新兵，我尋思我身體好。”
“別廢話！”趙有光打斷他，“把水喝完了注意隨時補充水分。遇到山泉或者能喝的水窪，趕緊灌滿！”
“是！”小金趕緊應聲。
林錚在後面看著這一切，心裡更加確定，讓趙有光去盯小金果然是正確的決定。這小子讓水的習慣必須糾正。
傍晚六點，太陽落到了山頭下面，天色轉暗，樹林裡的光線變得昏沉。
“停！”連長梁三喜在前面舉起右手。
全連迅速就地隱蔽。通訊員揹著步話機跑到梁三喜跟前，說道：“營部呼叫！”
梁三喜接過送話器：“我是九連梁三喜。收到。明白，堅決完成任務！”
說完，他把送話器扔給通訊員，大步走到隊伍中間：“各排排長過來碰頭！”
林錚和靳開來幾個人迅速湊攏。梁三喜攤開作戰地圖，說道：“營部剛下達命令。大部隊推進速度比預計慢了半小時。我們是尖刀連，必須往前頂！天黑前再往前推進五公里，到達二號高地側後方的山坳紮營！”
靳開來擦了一把汗：“五公里山路，天要黑了，這路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梁三喜捲起地圖，“傳達下去，全連加速推進！”
“是！”
隊伍再次開拔，步伐明顯加快。
粗重的喘氣聲在密林裡起伏，天色也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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