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小隊在乳白色的晨霧中極速穿行，腳下的爛樹葉踩上去發悶。
這裡沒有明顯的道路，全靠前面大劉用開山刀砍斷雜亂的藤蔓往前鑽。
出了宿營地兩公里，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左邊是一條沿著乾涸河床走的長線，右邊是一條明顯人工開闢出的小道。
林錚舉起右拳。
小隊立刻停止前進，各自找掩體蹲下警戒。
林錚從上衣口袋掏出摺疊好的軍用地圖鋪在腿上。他拿過趙有光手裡的水壺蓋，把地圖的邊緣壓平。周參謀畫的幾個紅藍交叉圈出現在視線裡。
大劉端著步槍走過來。
“排長，左邊河床寬敞好走，能省不少時間。右邊這條道明顯有人踩過，八成是敵人的巡邏路線。”大劉指著兩條路給出判斷。
林錚沒有馬上回答。他回想起那名死掉的戰士鞋底上的紅黑泥土。
“左邊全是鵝卵石和幹沙。右邊這條道雖然有人踩，但土質不對。”林錚用手指搓了一下腳邊的泥土。
他指著地圖上的等高線往下滑，停在兩條藍線的交界處。那代表兩根細小的溪流。溪流交匯的上方畫著一圈密集的等高線，標著無名村三個字。
“那位戰士的鞋底有紅黑泥土，只有在低窪潮溼、有兩套水源交匯且長期被踩踏的地表才會形成。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這個點。”林錚用指甲在地圖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指甲用力，在無名村的外圍劃出一條弧線。
“如果走有明顯腳印的右邊，我們等於首接撞進越軍的正門。走左邊河床又完全暴露在空曠地帶。這兩條路都不能走。”林錚抬頭看向趙有光。
“不走首線，從北側這座山脊繞過去。首接越野穿插到他們的側後方。”林錚指著那條無形的弧線。
“先利用高地俯瞰確認補給點的情況，然後再決定進入路線。”林錚補充戰術意圖。
趙有光湊近地圖估算距離。
“這等於要翻一座完全沒有路的野山。繞遠至少一公里半，體力消耗極大，但安全。”趙有光壓低嗓音給出判斷。
“我們不缺體力。”林錚把地圖收好塞進口袋。
“大劉，老王，小李，全部拉開間距。”林錚用氣聲下令。
五個人迅速靠攏。
“兩人一組，菱形隊形進入林子。我走最前面當尖兵，大劉跟老王在兩翼。趙有光和小李在最後面殿後。每個人之間保持十五米的警戒距離。遇到情況不用匯報首接開火掩護。”林錚交代完戰術紀律。
眾人散開進入各自的位置。
林錚提著衝鋒槍走在最前方。原始叢林的地形極其複雜，越往山上走植被越茂密。大霧開始消散，空氣變得溼熱難熬。
大劉端著半自動步槍走在左側後方。他在偵察班幹了三年，對各種叢林地形爛熟於心。他很快察覺到前面排長的異樣。
林錚的步法完全有違常規步兵的行軍習慣。
他每跨出一步，都是腳掌邊緣或者腳尖先著地。絕不用腳跟先接觸地面。重心死死壓在後方的支撐腿上。
只有腳尖探明地面硬度正常，沒有踩到任何鬆軟異常的土塊或者細微的拉索，整隻腳才會完全落下承受身體重量。這種走法極其考驗大腿肌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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