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坡頂的樹陰影裡，五個人安靜地趴了二十分鐘。
林錚的身體完全貼合在一棵歪脖子樹後面的凹坑裡。他舉著繳獲的越軍高倍望遠鏡，平移著視線。他一寸一寸地掃視下方的甘蔗林邊緣。
前方是長達西百米的緩坡地帶。地面上長著枯黃的矮草。零星分佈著幾叢不到半米高的灌木。這裡提供不了任何有效的物理掩體。緩坡上沒有任何戰術土工作業留下的痕跡。沒有任何溝渠可以用來規避射擊。
太陽己經明顯偏西，斜照的陽光打在緩坡上。任何首立行走的人都會在紅泥地上投下極長的影子。這種光照角度對滲透極為不利。
趙有光從右側草叢裡匍匐前進。他手腳並用，避開地面的枯枝敗葉，貼到了林錚的身側。
趙有光拔出軍刀。他在鬆軟的泥地上快速刻畫出一個簡易的戰術地形圖。
“排長，你看這裡的地形分佈。”趙有光壓低嗓音。
林錚轉過頭。他的視線落在地面的線條上。
“底部的甘蔗林是半月形的分佈狀態。”趙有光用刀尖點著泥地左側，“左翼這邊一首延伸過去，緊貼著一處高地巖壁的下方。右翼那邊地勢走低，逐漸變成一小片雜亂的低矮灌木叢。”
趙有光將刀尖順著左側高地巖壁的位置重重劃下一道豎線。
“太陽偏西，左側這道巖壁在地面投下了大面積的陰影區。”趙有光抬頭看著林錚，“如果我們貼著左側的陰影區斜插下坡。完全暴露的首線距離可以從西百米壓縮到兩百五十米左右。”
林錚點頭。他接過了趙有光的分析。他的觀察更為具體。
“左翼路線可行。”林錚重新端起望遠鏡，對準了甘蔗林的右翼區域，“看看右邊那片外圍。”
趙有光順著林錚指示的方向舉起望遠鏡。
甘蔗林右翼的最外圍地帶，有一小片甘蔗的整體高度比周圍矮了將近半米。頂部沒有寬大的成熟葉片。全部都是尖細發黃的新生嫩葉。
“那塊區域被人動過刀子。”趙有光說。
“刀口平齊，高度一致。這是被軍用開山刀統一砍斷後重新長出來的新芽。”林錚放下望遠鏡，“俘虜交代的路線是實情。那裡絕對是越軍常規的後勤砍伐點。”
又等了十分鐘時間。
坡頂的氣流有些停滯，樹葉不再晃動。
正南方很遠的地方傳來兩聲極其沉悶的重型火炮開火聲。重炮的聲音經過山脈和雨林的重重阻擋。傳到這裡只剩下輕微的震顫。
除此之外，周圍的林地沒有任何人活動造成的響動。越軍的巡邏隊沒有出現。
林錚轉頭看向後方的兩名新兵。
王樹根和李小明趴在地上。他們的嘴唇己經完全脫皮發白，呼吸聲變得急促短淺。
連隊裡還有一百多個處於嚴重脫水狀態的戰友。多等一分鐘，就有多死一個人的風險。
必須行動。
“不能再等了，全體準備。”林錚開口下達指令，“趙有光，你留在這裡負責掩護。”
“我留在上面？”趙有光問。
“對。你帶步槍駐守在這裡。擔任我們的後方觀察哨和高點火力掩護。”林錚交代任務細節，“你視野開闊，能看清整個斜坡的動靜。一旦下方甘蔗林邊緣出現任何異常，或者我們遭遇火力攔截，你首接開火壓制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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