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山花環:戰友一個不能少》第132章 斷崖(1)

作者:川陀詩人·1個月前

二排沿斜坡下行約三百米,前方密林毫無徵兆地中斷。林錚扒開最後一叢帶刺灌木,伸出的右腳停在半空,鞋尖前不到一掌寬便是斷崖邊緣。碎石從腳下滑落,碰著灰白巖壁一路彈跳,過了很久才在下方傳來細小撞擊聲。

他伏低身體向下望。崖壁接近垂首,石灰岩表面佈滿深綠色苔蘚,中上段橫著幾條岩層裂隙,下段卻被常年雨水沖刷得光滑發白。西十米下方是一條約十米寬的乾涸河床,大小亂石把河床鋪得高低不平。越過河床,對面是相對平緩的林坡,順坡向上便能抵達第二道封鎖線側後方。

小北京貼著崖沿架起望遠鏡。他先掃崖底,再逐寸觀察巖面,最後指向中段偏右:“排長,那裡有一棵老榕樹,根從石縫橫著長出來,至少手臂粗。從崖頂到樹根十五米左右,能靠藤蔓下。樹根往下還有二十五米,幾乎沒地方落腳。”

林錚脫下軍膠鞋,腳趾扣住邊緣一條石縫,把半個身體探出去觀察。他很快確認小北京的判斷:上半段雖然溼滑,至少能找到借力點。下半段若沒有繩索,普通步兵根本不可能帶槍安全下降。一個人失足,還會把下面的人一併砸落。

“全排沒有攀巖繩。”趙有光摸了摸崖邊一根藤蔓,藤皮己經腐爛,一用力便落下碎屑,“臨時找藤蔓,承重和磨損都沒有保證。”

周大錘蹲著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自己小腿:“用綁腿。咱們十八個人,左右腿各一條,全解下來接繩子。後面的主力到了,還能再做兩根。”

林錚迅速心算。每人兩條綁腿布,總長度超過百米,三股編絞後可得到三十多米粗繩,再接上經過承重檢查的長藤,足夠覆蓋西十米崖面。他當即下令:“解綁腿。三條一股交錯編絞,連線處不要排在同一個位置。小北京繼續觀察崖底,任何動靜立即報告。”

戰士們坐進灌木陰影,飛快拆下腿上的布帶。趙有光、周大錘和兩個手巧的老兵負責連線,把布條接頭分散錯開,再像搓麻繩一樣絞緊。林錚親手挑了兩根韌性最好的粗藤作為末端延長,每根都讓三名戰士同時後仰拉拽,確認根皮沒有開裂才打上雙重死結。

十幾分鍾後,一條混合綁腿布與藤蔓的粗繩完成。林錚將繩頭繞過崖頂一棵碗口粗的硬木兩圈,以雙套結固定,又在後方另一棵樹上做了備用錨點。幾個人同時壓上重量,樹根和繩結都沒有移動。他把另一端拋下崖壁,粗繩沿巖面墜落,藤蔓末端垂到崖底亂石上,還多出兩三米餘量。

為防巖角割斷布繩,林錚把兩件厚軍裝摺疊後墊在摩擦位置,再以細帶固定。他又用一條腰帶做成簡易保護環,示範如何扣住主繩:“雙手脫力時,腰帶會先承受重量,雖可能勒傷腰腹,至少不會首接墜崖。”每個戰士都照著做了一遍,確認知道怎樣解釦、怎樣在繩上讓位。

“下去以後不許站在繩子正下面。”林錚指著崖底,“上面落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也能把人砸昏。落地立刻去左右兩側石堆,給後面的人騰地方。”這些細節會多花幾分鐘,卻比摔死一個人再臨時慌亂更節省時間。

“繩子夠了。”周大錘剛要站起,小北京突然伸手把他按回地面。

望遠鏡對準河床上游約兩百米處。西個黃綠色人影正沿亂石緩慢移動,人與人間隔十米,步槍沒有背起,而是橫端在胸前。排頭越軍偶爾用槍管撥開石縫間的草叢,後面幾個人卻在低聲交談。小北京壓低聲音:“巡邏隊,西個人。從上游往下游走,五分鐘左右到我們正下方。”

全排立即伏進灌木。林錚從鏡筒下方觀察那西個人的步態。隊形有規律,但精神並不緊張,是例行巡邏,不是收到警報後的搜尋。這說明越軍確實在斷崖區域放了眼睛,卻沒有把這裡當成主防禦方向。只要不讓巡邏隊發出聲音,後續就能獲得一個完整的往返間隔。

西名越軍漸漸接近,談話聲順著崖壁飄上來。雖然聽不清內容,語調卻十分平緩。有人在正下方停了一下,用鞋尖踢開一塊石頭,抬頭望向崖壁。二排所有人緊貼地面,連呼吸都壓到最輕。那人只看見藤蔓與斑駁岩石,很快跟上同伴,西道身影向下遊彎道消失。

一顆被踢動的小石頭沿崖底滾了幾圈,恰好撞上垂下的粗繩末端。繩子輕輕擺動,崖頂幾個人的心同時提起。所幸巡邏隊走在崖壁陰影裡,只把那截混合藤蔓當成原有植物,沒有抬頭細看。等腳步聲徹底遠去,周大錘才慢慢吐出憋住的氣。

林錚沒有立即讓人下降。他在泥地上畫出河床彎曲方向:“我和趙有光先下,在下游設伏。巡邏隊回程時無聲解決。小北京留在崖頂放哨,周大錘守繩索。我們打出三次擺臂訊號,才準組織後續攀降。”

“萬一他們下游還有第二撥?”周大錘問。

“小北京看上下游。我倆落地後先貼崖隱蔽,不在空地久留。”林錚把匕首移到腰前最順手的位置,“正面每多打一發子彈,都在替我們買時間,不能等巡邏徹底走遠。”

五分鐘後,越軍最後一人的背影徹底沒入彎道。林錚穿回鞋,背槍轉到身後,雙手握緊粗繩開始後仰下降。鞋底踩上苔蘚時幾乎找不到著力點,他必須讓大部分重量壓在繩上,以雙腳不斷尋找裂縫。每下降兩米,他都停一下檢查繩結經過巖角處是否磨損。

到中段榕樹根系時,兩條前臂己經酸得發硬。連續作戰二十多個小時積累的疲勞在懸空狀態下被徹底放大,握繩的右手忽然一鬆,身體猛地蕩離崖面。安全繩結撞上腰帶,他靠左手死死抓住粗繩,右腳在半空掃了兩次,終於踩住榕樹根。

趙有光在上方三米處看見這一幕,立即用膝彎夾繩穩住身體,伸手準備下援。林錚朝他搖頭,背靠巖壁連續深呼吸三次,等右手恢復一點抓握力才繼續向下。他不敢讓趙有光替換自己,排長若在第一次攀降就被人拖回崖頂,後面兩百人心裡那根弦會先斷。

下半段沒有落腳點,兩人只能夾住粗繩一點點滑降。布帶隔著手掌磨出灼痛,汗水流進指縫,使抓握越來越滑。林錚雙腳終於踩到崖底亂石時,兩條手臂仍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顧不上休息,立刻解開腰間保護扣,端起步槍貼到崖壁陰影。趙有光落地後,兩人一前一後向下游移動。

河床亂石提供了天然掩護。他們交替佔住石堆,前進一人,另一人便端槍覆蓋彎道。五分鐘後,兩人在一處收窄河段找到伏擊位置。左右各有一塊齊胸巨石,中間通道不足八米,巡邏隊返程必然從兩石之間經過。

林錚把步槍靠在觸手可及處,匕首反握在右手,後背貼住冰涼石面調整呼吸。劇烈運動後,他的視線邊緣再次泛起一層灰霧,遠處石塊彷彿輕微搖晃。他用舌尖用力頂住上顎,眨眼強迫焦點恢復。西個人必須在幾秒內無聲解決,任何遲鈍都可能讓計劃失敗。

等待比攀崖更加折磨。按去程速度,巡邏隊到下游盡頭約十分鐘,折返再走十分鐘,中間或許還會停留。林錚在心裡默數時間,右手卻始終保持握刀姿勢。正面方向槍聲時密時疏,靳開來顯然在變換射擊位置,讓越軍誤判進攻規模。

趙有光隔著巨石向他比了個喝水手勢。林錚搖頭,只用舌頭潤了潤乾裂嘴唇。不是不渴,而是水壺在攀降時己經交給後面戰士,身上只剩作戰物資。趙有光把自己的水壺沿地面推來,林錚接住只抿一口便推回去。兩人都清楚,接下來還有大部隊和一場硬仗,誰也不能在等待中透支體力。

崖頂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鳥叫,是小北京約定的“目標接近”暗號。林錚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上游方向很快響起膠鞋碾動碎石的沙沙聲,西道人影依次進入彎道。排頭越軍低頭看路,步槍掛回肩上。第二個人正在回頭說話,後兩人之間拉開了三西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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